當陳錚出現後,所有人都被老頭兒的資曆和氣勢給鎮住了。
蔣慶之例外。
在陳錚提及道爺想請自己收蔣慶之為弟子的事兒時,所有人都覺得蔣慶之會順勢拜倒。
至於什儒墨之爭,陳錚當年曾說,儒家朽矣!
老頭兒對所謂的儒家不感冒,而且嗤之以鼻。
能收墨家巨子為弟子,想來老頭兒是極為樂意的。方才他一邊嫌棄,一邊卻期冀的等著蔣慶之納頭就拜誰曾想蔣慶之卻反過來嗤之以鼻。
一想收我為弟子?你,還差的遠。
臥槽!
徐承宗瞪大眼珠子,心想陳錚開口要收弟子,哪怕是嚴嵩都會心動。若非顧忌自己和陳錚年歲差不多大,老元輔鐵定會拜倒,高呼恩師在上。
你蔣慶之競然不屑一顧?
徐渭這等驕傲的人,都有些愕然,但旋即卻微微一笑,想到老板那些手段和學識,覺得這些人果然是井底之蛙,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對蔣慶之知之甚深,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臥槽!
長威伯競然拒絕了?
而且口氣之大,壓根就沒把老頭兒這位帝師放在眼。
這是陳錚啊!
徐階號稱士林領袖,儒家代言人,可若是站在這位老先生的麵前,能執弟子禮都會倍感榮幸。陳錚顯然有些意外,寧玉也聽過老頭兒的名,心想這位定然會怒不可遏吧!
“哈哈哈哈!”陳錚突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陛下果然說的沒錯,是個有趣的年輕人,比老夫當年更為有趣。好。”
這時外麵進來一個內侍,“陳公,住所安排好了。”
隨即陳連進來,恭謹的道:“下官已在府衙後清理出了一個小院子,隻等陳公入住。下官每日若是能隨侍陳公身側……”
陳連目光熱切的看著這位本家,蔣慶之確信,但凡陳錚點頭,陳連會高興的和孩子似的。
嘉靖帝在潛邸的老師,帝王的首席謀士,功成身退不戀棧的灑脫高人……
這等人但凡能為你說句話,臥槽!
那效果比吏部老天官熊浹開口還管用。
道爺重情,但凡這位老先生開口,隻要不是太過,在沒有不準的。
陳錚揉揉小腹,“老夫聽聞長威伯善廚藝?”
“略有些心得。”蔣慶之不知這位的來意,便謹慎回複。
“老夫開春進京,陛下給老夫親手做了一碗麵條,難吃的要命。可見這些年他看似閑雲野鶴,雲淡風輕,實則滿腹心事,備受煎熬。哎!小子,給老夫做碗麵條,好吃了,老夫便留在這。”
你本就是要留在這的吧……蔣慶之腹誹,但對道爺的先生,他還是保留著一份尊敬。
道爺竟然親自下廚……眾人都驚呆了。
這些年,大概隻有先太後蔣氏才有這等待遇吧!
可看看老頭兒理所當然的模樣,大夥兒對這這位帝師和嘉靖帝之間的關係有了一個新判斷。情深義重!
蔣慶之進了廚房。
起油鍋,下薑蒜爆炒出香味兒,下五花肉煸炒出油,隨後是醬料,作料……起鍋。
燒水煮麵,麵熟後撈起來,來一小勺高湯,把炒好的回鍋肉蓋在上麵,最後一把小蔥撒上去。“好香!”
身側傳來了老頭兒的聲音。
“嚐嚐。”蔣慶之笑道。
陳錚端起大碗,就蹲在灶台邊上大口吃著。
“甜鹹口的五花肉!”陳錚一怔,“辣!”
“麵條勁道,高湯本清淡,卻和五花肉的油膩乃是絕配……妙啊!”
!
蔣慶之拿出藥煙,伸手從灶膛取了一根燃燒的木材,就著火苗子點燃藥煙,吸了一口。
“嗯!味兒不錯。”陳錚衝著外麵喊:“老夫就住這了。”
內侍進來,苦著臉,“陳公,那邊都安排好了。有服侍的人……”
“老夫還未老,要什服侍的人?退回去。對了,回去告知陛下,沒事兒少去拜神,神靈整日聽他念叨多了,也煩。”
呃!
內侍一臉便秘的模樣,這話你讓他怎敢帶回去。
陳錚看著蔣慶之,“小子以為如何?”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神就在心中。”
“是誰?”
“我。”
“我為神?”
“我本是我的神。”
“那,你以為世間可有神靈?”
“有。不過所謂的神靈,我覺著應當是在咱們看不見的一個空間,比如說此刻的周遭,定然就有一群這樣的神靈在看著咱們。”
所謂的多重空間,多重宇宙………
“他們看著咱們作甚?”
“看著人類自以為是的活著,作為自己茶餘飯後的調劑。”蔣慶之自嘲一笑,“所謂舉頭三尺有神靈,所謂暗室欺心,神靈可見。所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實還有神靈知……其實都是在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有這一群被咱們稱之為神靈的生物的存在。”
這就像是直播,人類是網紅,那些異度空間的“神靈’們是觀眾。看高興了,興許會給你打賞幾個火箭,讓你的人生更精彩,更得意。看的不滿意了,便一巴掌把你抽個半死。
孫重樓打個寒顫,。“少爺,你說的我都雞皮疙瘩一身。”
陳錚放下碗,“你口中的神靈,更像是凡人。”
“神靈誰見過?”蔣慶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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