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穿過廢墟，拂動衣袖，漸漸牽起一絲殺機。

    別的人感覺不到，陳留王卻是非常清楚。

    他盯著司源道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陳長生不會殺我。”

    懷恕道姑怔了怔，然後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識便想出麵阻止，卻發現師姐沒有話。

    懷仁道姑望著京都南麵，不知道在想什，沒有理會即將到來的事情。

    這個時候，一把短刀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花廳斷牆外，斬斷了亂飄著的風以及某種可能。

    當司源道人望過去的時候，那把短刀已經回到了對方的袖子。

    戶三十二結束了對王府的抄檢。

    司源道人麵無表情道：“有時候仁慈就等於愚蠢。”

    戶三十二謙卑道：“既然是陛下的意誌，那謬誤也是正確，愚蠢隻可能是因為我們。”

    聽著有些拗口，實際上意思非常簡單。

    教宗陛下就算是錯的，那也是對的。

    如果教宗陛下真的錯了？請繼續參看上麵這句話。

    司源道人收回望向陳留王的視線，道袖旁的風也停了。

    戶三十二簡單的講解了一下當前的局勢。

    從磨山垮塌，到離宮的教士們控製太平道，京都四周發生了很多事情，但實際上時間很短。

    書陵那邊依然處於對峙之中，即便麵對著那位真正的傳奇，徐有容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懷仁與懷恕從清晨開始便進了地道，根本不知道書陵那邊發生了什事情。

    當她們知道連王之策都出現了，自然很是吃驚。

    “王大人為何會……”

    懷恕很是緊張不安，無法繼續言語。

    懷仁心想難怪自己先前覺得南邊有些問題，沉吟片刻後道：“我們去書陵看看。”

    懷恕聲音微顫道：“那可是王大人。”

    懷仁平靜道：“即便是王大人，也不能對聖女峰下亂命。”

    完這句話，她便帶著懷恕離開了相王府，向著書陵而去。

    在這種時刻，能做出如此強硬的選擇，離宮教士們對懷仁道姑或者聖女峰的敬意更增數分。

    司源道人沒有理會這些事情，他再次望向陳留王，道：“如果有機會，今我還是會殺了你。”

    戶三十二在旁聽著很是無奈，卻也知道無法做什，因為司源道人的是有機會。

    陳留王道：“你很想殺我？”

    司源道人道：“很多年前我就想殺你，因為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麻煩。”

    那時候他是海聖後與教宗陛下都很欣賞的年輕人，剛剛成為大主教。

    陳留王則是陳氏皇族留在京都的唯一代表，在百姓與官員的心擁有很重要的地位。

    陳留王道：“果然如莫雨所言，你的殺性確實極大。”

    司源道人道：“何必來挑撥我與她的關係，當年莫你，便是教宗陛下我也曾經想殺過。”

    陳留王知道他的是什事。

    當年國教學院被圍攻以及隨後的那些事情，經常都能看到司源道人出現。

    或者在百花巷的茶樓飲茶，或者在夜色盯著那道掛滿青藤的院牆。

    當時的陳留王則是站在他的對麵，要做的事情則是保護陳長生。

    隻不過現在局麵已經逆轉過來。

    戶三十二帶著陳留王向王府外走去。

    看著滿園廢景與倒臥其間的屍體，陳留王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離宮準備把自己囚禁在何處，不知道像司源道人會不會尋找機會暗中殺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是該祈禱陳長生獲勝還是商行舟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