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7章 讚普之危

類別:曆史軍事 作者:公子許 本章:第5507章 讚普之危

    

       第5507章 讚普之危

      “打不過就加入”這種事,古已有之,審時度勢、權衡利弊,隻要不突破底限、喪失道德,不僅無可厚非,甚至是明智之舉。

      孔穎達在貞觀書院這座天下“格物之學”中心之所創立之初便身在其中,天下大儒之中無人比他更為了解“格物之學”的恐怖之處。《數學》也好,《物理》也罷,乃至於神乎其神的《化學》,都是將宇宙本源赤裸裸呈現於眼前,任何虛無縹緲的“天命之說”“神鬼之誌”都將徹底崩碎、坍塌。

      在這一領域,格物之學獨步天下、全無對手。

      儒家當然可以憑借如今冠絕天下的力量予以壓製,但壓得住一時、壓得住一世,還能壓得住幾百年?

      終有一日,格物之學會對儒學的核心發起洶湧澎湃的衝擊,倘若兩者對立,那潰敗的一定是儒學。

      因為儒學“形而上之”,隻有形態、而無具體,“格物之學”卻恰恰相反,任何學問都落於實處,用數據講理、用事實說話,乃經世之學。

      再精奧之理論,也敵不過刀槍船炮。

      與其等到未來某一日在格物之學的反攻之下遭受滅頂之災,那不如盡早采取對策,以儒學為主、以格物為用,相輔相成、無分彼此。

      倘若強弱互補,則儒學再無破綻。

      畢竟格物之學那一套實用主義可以用來治事、卻不能用來治國,否則天下皆逐利之徒。

      而儒學“形而上之”、提綱契領,乃不二之治國法門。

      最重要是麵對格物之學咄咄逼人之勢,儒學不得不緊張起來,極力用自身之理論去迎合格物之事實,促進儒學經義再一次發展、進化。

      至於儒家子弟如何應對格物之學的挑戰……多學幾門學問難道是很難的事嗎?

      以往,儒家子弟可以學醫術、可以學堪輿、可以學律法……如今再多學一學《數學》、《物理》,有何不可?

      有朝一日儒家既是格物、格物既是儒家……那便都是儒家。

      當然,到那時早已不是今日之儒家。

      仁和九年秋日,落葉蕭蕭、秋雨綿綿。

      就在長安城孔穎達府邸之中,天下大儒齊聚,做出“聯合格物、互補互助”之決策。

      自漢武帝獨尊儒術以來,儒家在巨大威脅之下偏離一家獨大之既定發展,走向另外一條不可預測之路。

      當世之人,沒人知道這樣一件事對於儒學、對於華夏有著怎樣的意義。

      *****

      冬日第一場雪簌簌落下,論欽陵站在位於青龍坊的宅邸之中,望著窗外雪粉紛飛,思鄉之情愈發濃鬱。

      離開伏俟城已經許久了,青海湖上的煙波浩淼是否被冰雪封凍,今年草場是否茂盛牛羊是否肥壯,位於大唐與吐蕃之間夾縫之中的噶爾部落是否安穩?

      父親自從去往西域之後隻通過大唐的驛站送來寥寥幾封書信,如今西域戰事已歇,父親既未回去伏俟城也不來長安,逗留安西都護府所謂何故?

      輕輕歎了口氣,喚來仆人,伺候著洗漱一番之後用剃刀修了胡須,穿上絮了一層薄棉花的錦袍,戴上襆頭,腳蹬羊皮靴,腰帶上掛著一枚產自吐蕃的藥王石,這是一種墨綠色帶有紋路的玉石,可以打磨之後佩戴裝飾,也是一種藥物……

      看上去就是一個身軀雄壯的唐人。

      至於明顯的外族容貌並不顯眼,畢竟如今的長安城幾乎匯聚了天下各國之人種,金發碧眼都不足為奇,何況隻是膚色較深的吐蕃人?

      走出門外,坐上馬車出了宅邸,沿著曲江堤岸向西而行,由坊門而出,橫穿過朱雀大街後至敦義坊、通軌坊之間的街口,順著永安渠畔的河堤一路向北。

      風雪瀟瀟,此時剛剛入冬尚未酷寒,雪粉落在河麵上瞬即融化形成薄霧將河麵籠罩起來,河上行船往來穿梭,如在雲中。

      抵達西市之外下車,將仆人打發回去,一個人冒著雪粉由南門進入西市。

      甫一進門,一股混雜了各種食物以及動物糞便的味道便撲鼻而來,論欽陵非但未有半分厭惡,反而倍感親切。

      他是噶爾部落的王子,但自幼便是在軍伍之中成長,沒有那多嬌慣之氣。

      正是西市之中混雜的各色胡人,怪異的語言腔調、五花八門的服飾,才讓他能夠稍微緩解思鄉之情。

      若是在酒肆之中飲上一壺青稞酒,看一段美貌胡姬的胡旋舞,那就再美不過了……


>>章節報錯<<

如果您喜歡,請把《天唐錦繡》,方便以後閱讀天唐錦繡第5507章 讚普之危後的更新連載!
如果你對天唐錦繡第5507章 讚普之危並對天唐錦繡章節有什建議或者評論,請後台發信息給管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