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柬之?”
房俊對這個名字並未遺忘,畢竟是大唐曆史上數得上的牛人之一,隻不過此君堪稱“大器晚成”之典範,如今三十餘歲便要一躍而成為從二品的安西大都護卻要改了命格………
馬周道:“二郎對此人有所耳聞?”
“倒是不知在何處聽過,賓王兄對此人了解多少,是否認為其可以勝任安西大都護?”
有些人出道即巔峰,才思敏捷、能力卓越,、官運亨通、少年得誌;而那些“大器晚成”之輩也未必皆是時運不濟,更多還是勤奮穩妥之類型,需要在漫長的仕途生涯之中積累沉澱、夯實根基,一朝時運忽至、扶搖直上。
誰知道張柬之是單純的能力出眾卻時運不濟,還是有所欠缺、需要長時間積累沉澱?
若是前者,將其由五品官職提拔至從二品的安西大都護並無不妥,有他與馬周聯名舉薦,朝堂上下誰人反對?
可若是後者,張柬之履任之後能力不足便相當於擺苗助長,不僅壞了安西都護府的大事,更害了張柬之的仕途,連“大器晚成”怕是也沒機會了……
馬周語氣肯定:“我與此人有過接觸,性格沉穩、行事謹慎,隻是略顯剛硬、不懂得迂回退讓屢屢與上官關係惡劣,即便政績頗佳能力出眾卻每每在考評之時得不到公正之評價,故而一直未能升的上來。”房俊奇道:“吏治乃是頭等大事,官員晉升倘若做不到能者上庸者下,如何選拔優秀官員管理偌大帝國?你這個中書令乃是帝國宰相、總攝百揆,還有心情穩穩當當坐在官廨喝茶閑聊?”
馬周無奈道:“你說的輕巧!如今帝國疆域之廣袤前所未有,有品級的官員依然超過三萬餘人,想要做到真正公平公正的評價升遷如何容易?似張柬之之輩也是因為頗有名聲對其予以關注才知其詳情,否則就算把我累死也做不到明察秋毫!”
房俊頷首予以認可,沒有繼續挖苦。
世上從無完美之政策,畢竟再好的政策也需要人去執行,人皆有私心,難免在執行過程之中有所偏頗,這是無法避免的。中樞所能做的隻是加強監管、查缺補漏,如此而已。
“那就讓張柬之回京去我府上一趟,我見見他,觀察一下是否合適。”
履任安西大都護之人不僅能力要卓越出眾,更重要是政治理念能否與他趨同一致,否則若是理念相悖不僅事倍功半甚至會成為絆腳石……
裴行儉的任命沒有什懸念,當文官第一、總攝百揆的馬周與軍方第一、權柄赫赫的房俊聯手推舉,即便是對此官職虎視眈眈的各方官員都偃旗息鼓,不得不捏著鼻子投票讚成。
況且裴行儉無論資曆、功勳、政績乃至於聲望,早已是年輕一輩當中之佼佼者,放眼朝堂可與其相提並論者寥寥無幾,入主門下省無可阻擋。
明麵上無人反對,暗地卻是牢騷不斷,尤其是對於馬周身為文官之首非但未能阻擋房俊反而助其往文官陣營安插人員頗多不滿……
麗正殿。
今日蘇太後不知何故避而不見,房俊摸不準其故意避嫌還是身體不適,略有失望。
不過李象倒是甚為熱情,拉著房俊在禦書房南側那一整片落地窗前跪坐,有模有樣的沏茶、倒水,而後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眸看著房俊。
往前湊了湊,小聲告狀:“師傅,有人說你如今囂張跋扈、橫行霸道,把持軍權尚嫌不夠還要在文官序列之中橫插一手,甚至說你心懷異誌。”
房俊一愣,反問道:“是於仲謐吧?”
李象點頭,將於誌寧賣得幹淨。
房俊笑著喝口茶水,好奇問道:“陛下對此是否相信?”
李象大搖其頭:“我自是不信。”
“這是為何?陛下如今讀了不少書應當也明白許多道理,往往皇帝年幼而大臣權重便可稱之為“主少國疑’,最是危險,王莽、蕭道成、高洋之殷鑒不遠。”
“我不擔心!”
李象容貌清爽俊秀,眸光閃閃:“母後曾對我說起過這個話題,他說師傅的忠貞是曆經太宗皇帝與先帝兩代帝王所印證的,倘若師傅有那樣心思有過無數次的機會,但您每一次都堅定不移的站在大唐正統這一邊,您是經曆過考驗的。”
房俊默默觀察,並未發覺李象說這話的時候有任何不自然或者目光閃爍,足以見得是發自肺腑之言。頓了一頓,他又問:“於仲謐那廝就沒說過我把持權柄、削弱皇權之類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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