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亭鎮。
夜雨瀟瀟,涼風徐徐。
夫妻兩人沐浴之後換上幹爽衣衫依偎著躺在床上,床頭燈燭散發著橘黃色柔和光芒,映襯得懷中美人肌膚如玉、眉眼如畫。
武媚娘輕咬嘴唇,眸光之中滿是歉然:“妾身有孕在身,未能讓郎君盡興,不如讓侍女進來服侍郎君?夫妻二人一別數月自是幹柴烈火,隻是她如今懷胎三月正是關鍵之時萬萬不敢履行房事。想想剛才郎君為了取悅她而施展的種種手段,心中頓時柔情蜜意。
尤其是在此等男尊女卑的時代之中,一個頂天立地的兒郎、大唐絕無僅有的異姓王在床第之間這般紆尊降貴、小意逢迎,哪個女人能不芳心沉淪、受寵若驚?
莫說讓侍女過來侍寢了,便是家中姊妹在這她也一並拽到床榻之上,且心甘情願、毫無怨言……房俊輕笑一聲,手指在紅唇上摁了一下:“剛才娘子鼓動唇舌亦是疲累,為夫甚感欣慰,便如這般擁抱依偎著就好,說說心話兒傾吐一番相思之情,不比那些單純的發泄更感慰籍?”
武媚娘臉色愈發嬌豔暈紅,攥起粉拳在郎君肩膀輕輕錘了一下,語氣嬌嗔:“哼,還有臉說呢?就知道作踐人!”
“夫妻之間自當相互扶持、彼此如一,同樣的事我不怨娘子作踐我反而趨之若鶩、甘之如飴,娘子怎地反倒嫌棄我?這不公平!”
“你快別說了!”
武媚娘麵色羞紅,抬起雪白纖細的手掌捂住郎君的嘴,防止他說出更加不要臉的話語。
房俊在細膩掌心輕吻一下,轉身將溫香軟玉的嬌軀摟在懷中,婆娑著她散落肩頭的秀發,柔聲問道:“那幫家夥被你晾了這久,必是擔心受怕惶惶不可終日,但這事遲早要有了說法,娘子打算怎解決?不如就交給我吧,也好替你出出氣。”
李敬業“宮變”之背後牽涉極其深遠,可以算作所有“反動勢力”糾集在一處的一次“最後狂舞”,他們打的主意便是暗中集結裹挾聖意,冒險將皇權徹底奪回。即便失敗也能將所有罪責都歸咎於李承乾一身,試圖倚仗“法不責眾”逃脫懲罰。
而中樞為了保持穩定不使大好局麵毀於內耗動蕩,隻能選擇適可而上止……
對於國家、中樞來說,“忠誠”從來都不是考量人心的標準,“利益”才是。
天下億萬黎庶、芸芸眾生,真正絕對忠於帝國的又有幾人?
“君者死”,然而當真能夠因為“君”便將整個帝國的基石砸個稀爛?
歸根到底,一切皆以利益為重。
殺光自然不行,但狠狠敲打一番確有必要。
武媚娘目光閃爍道:“殺雞焉用牛刀?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罷了,身陷絕地不得不鋌而走險,如今事情敗露已是驚慌失措,我自有辦法慢慢炮製他們,不足為慮。”
讓房俊出手,所得之利益自然歸於帝國。
若是她自己出手,利益自然歸於房家。
那些人雖然屢受打擊、損失慘重,幾百年積攢之家底幾乎所剩無幾,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擠一擠還是能夠擠出幾分油水的。這點油水對於帝國來說可有可無,但對於房家卻能急劇提升實力。
雖然郎君對大唐忠心耿耿絕無反叛之心,但畢竟皇權在上屈居其下,怎能半點自保手段都不預備呢?她可不甘心一輩子守著一個商號,商號再大也還是商號,她的野心大著呢……
“行吧,你既然有了主意那就放手施為,誰敢炸翅便說與我聽,看我不敲斷他的骨頭!”
武媚娘辦事他自然放心。
“大食那邊你到底打算怎辦?隻要侯賽因突襲麥加導致大食震蕩,穆阿維葉必然派兵前去平叛,屆時兩河流域防禦鬆弛正好可以命水師攻占其地,那可是一大片肥沃的平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旁人魚水歡合之後大多困頓不堪,武媚娘卻是神采奕奕、很是精神,最喜歡在這個時候驚濤駭浪平息之後的時間談論事情,且思維敏捷、精力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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