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打仗是個外行”這種評語非是出自於蘇定方之口,而是當下大唐軍中幾乎一致之定論,雖然從未有人敢在房俊麵前提及……
但論及戰略設定、戰術推演,軍中上下卻一致對房俊敬重信服、頂禮膜拜。大唐軍隊固然戰力強悍連突厥這樣的強敵都可滅其軍、覆其國,但火器之研發以及相應戰術之改良推行才是唐軍一躍而成為天下第一強軍、領先天下一個時代的最大功臣。
如此功勳,道一句“火器之父”亦不為過……
而無論是當初房俊製定的“吐蕃戰略”、“海外戰略”都足以表明其在對天下大勢的認知、掌控之上,天下無出其右。
無數輝煌功勳足以證明房俊在戰略之上的天賦,如今又怎會有人質疑他所製定的“大食戰略”?全軍上下自是馬首是瞻、惟命是從。
“向外擴張是帝國未來既定之策略,但擴張不僅僅是領土之擴張、人口之擴張,亦是資源之擴張、經濟之擴張,哪一種擴張更為符合帝國的利益要因地製宜、更要仔細衡量,切不可貪功冒進!”房俊麵色凝重,言辭嚴肅。
大唐軍隊在他領導之下最是注重軍功,這是好事、也有隱患,好事是在功勳獎賞的鼓勵之下全軍臨陣勇猛、視死如歸,攻必克、戰必勝;壞處則是人人都盯著軍功,難免貪功冒進、蔑視軍紀,甚至殺良冒功那種事也不是不能發生。
蘇定方肅容回道:“大帥放心,水師上下嚴守軍紀、無人觸犯,否則一經發現、嚴懲不貸!”“我自是信你,否則又如何會將水師交托於你?隻是平素要繃緊這根弦萬萬不可懈怠。”
房俊喝口茶水,續道:“另外,對於水師掌控之內的海外藩國不要放任不管,無論是何地的番人、蠻族、土著,抑或是建於其上的藩國,要始終提高警惕。收買、策反、脅迫……不管你用什手段,一定要做到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確保在變動尚未發生之前便能夠及時介入、穩定局勢,而不是變故出現之後在予以彌補、亡羊補牢。”
他甚至湧起一個想法是不是要建立一個“特務機構”以專門應對海外各處的策反、監視?
但旋即想到這個年代的監控手段極其落後,這樣一個機構一旦誕生將會迅速發展成為龐然大物,滋生出一股強勢的黑暗勢力,對於大唐來說弊大於利,隻能略有遺憾的作罷。
蘇定方連聲應下、謹記於心。
又就軍需物資諸事商議一番,末了,房俊道:“此次艦隊給侯賽因運輸物資軍械,我親自率隊前往。”蘇定方吃了一驚,忙道:“大帥何需紆尊降貴、親自前往?倘若有什不放心,那就由我前去、大帥坐鎮水師都督府。現在進入冬季南海之上季風大盛、風浪翻滾,縱使水師航海技術再好也是有風險的。”冬日,南海直至阿拉伯海一代盛行東北季風,對於航海來說極為有利,到了夏日風向反轉、由西南而來,所以南海航線之上素有“東去夏回”之說。
固然便利,但正因於此在季風盛行之時難免風大浪急,某些海域更是凶險重重,動輒船覆人亡。房俊如今雖然明麵上與水師並無幹係,實則卻一直都是水師中流砥柱,有房俊在一日、水師便是大唐軍隊序列中的“第一”,倘若房俊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他怎敢讓房俊冒險?
房俊搖搖頭,放下茶杯,沉聲道:“我方才勸你不要貪功冒進,不能一味追求領土擴張,可對於兩河流域我豈能沒有覬覦之心?但該地族群混居、利益交錯,不可輕易涉足其中以免泥足深陷。所以我此番給侯賽因運送物資之後便親自前往泰西封城坐鎮,就近觀察其局勢,倘若當真有機會虎口奪食,斷無輕易放過之理。”
想要在波斯、大食、以及諸多土著部落環伺之下虎口奪食,難如登天。但倘若有機會得到那一塊肥沃土地怎會放棄?最起碼也要“我來、我見、我征服”,大不了局勢不利便即撤退,也好給將來留下一個“自古以來”的借口。
但這件事他不放心旁人去做,沒有人比他更為了解兩河流域的文化交融、利益糾纏、族群恩怨。蘇定方不敢違命,值得應下,心卻打定主意不僅要給房俊最好的旗艦還要派遣最精銳的兵卒,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閃石。
房俊見他緊張兮兮模樣,遂笑道:“倒也不必如此擔心,我以往雖然也曾率軍衝陣,但那要迫不得已而為之,要心有七八成勝算,絕非輕易涉險。如今率領水師出戰,我雖精通水師戰法卻也深知水戰之危險,斷然不會愣頭青一般衝鋒陷陣。”
蘇定方卻不見半點輕鬆:“水戰凶險太大,何止是兩軍對戰之時?平素行船、紮營、飲食,稍有不慎都會要了命,大帥萬萬不可大意。”
“行吧,我是一定要親自去的,其餘事宜都聽你安排。”
“如此甚好。”
“郎君若是執意前往大食,那就乘坐那艘明空號去吧,那艘船剛剛進行了幾場海試改進了不少性能,如今幾乎趨於完美,相比於皇家公主號那些戰船來說搭乘的兵卒更多、裝備火器更猛,哪怕多一絲安全都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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