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聖外王”一直是儒家對於統治者的要求,由此也衍生出一些近似或者區別不大的政治理念,譬如“內王外霸”等等,是要求統治者對內施以“王道之術、以仁政聚攏人心”,對外則“霸道之術、以武力懾服四方”……
從未有完美無缺之政策,隻有因地製宜、順應時勢之善政。
故而“內聖外王”也好,“內王外霸”也罷,倘若能夠符合當下之局勢,便會阻力國家實力大增、社稷穩固;反之,隻能淪為國家滅亡之隱患。
然而審時度勢說起來容易,身在局中卻往往迷惘而不自知。
譬如當下,當大唐的藩國體係日臻完善,文明同化之進程很是順利,那些在藩國治理之下、無論身心都完全認同華夏的“唐人”,到底算不算大唐子民?是否應當擁有與唐人一樣的權利?朝廷中樞是一視同仁、還是區別對待?
朝野上下爭執不休、莫衷一是。
諸多藩國、外邦此番紛紛上疏皇帝懇請學習數學、物理等自然學科,將這樣一種身份模糊擺上台麵、推上風口浪尖。
舉國上下議論紛紜、各執一詞。
有人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無論倭人也好、真臘人也罷,乃至於大食人、拂蒜人、突厥人,不過是因武力而臣服於大唐,他朝大唐式微、國力傾頹,這些異族必然卷土重來、反噬一口,又豈能將大唐賴以立國之絕密學術輕易教授?
誰想這幹,誰就是目光短淺、養虎為患,必將成為帝國之罪人,由天下人共討之。
有人則認為既然大唐為天下霸主、禮儀上邦,便要有囊括四海之胸懷氣度,對於那些臣服於大唐之番邦異族應當一視同仁,否則豈不是主動將其區分開來、使其再無半分歸屬之感?
日複一日,大唐那些藩國、領地必然動蕩不安,甚至分崩離析,轉而牽連國內由盛而衰……芙蓉園內。
絳色錦被堆疊如浪,終在窗外淅淅瀝瀝落下雨水之時由顫抖漸為平息。
房俊從榻上起身,健碩背肌如同豹子一般蘊含強勁動力,從侍女手中接過溫水,親手服侍床榻上酥軟如棉、嬌喘細細的女王陛下。然則掀開錦被,卻發現被褥已經被水漬浸透……
隻得又喚來侍女將被褥更換。
今夜的金德曼全無半分曾經新羅女王的矜持威嚴,一番狂風驟雨的洗禮浸潤身心,隻剩下身為女人的嬌羞纏綿。
倒也怨不得女王陛下,實在是這等大旱大澇太過於折磨人心,著實遭不住……
等到徹底歇息過來,兩人才各自披上袍子坐在窗前地席之上,有房俊沏茶,喝著茶水、吃著糕點,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身體內波浪洶湧的浪潮才徹底沉寂下來。
金德曼美眸瞄了麵前的郎君一眼,垂下眼皮輕啜茶水,嬌美的麵容滿是紅暈。
雖然前來長多年也早已委身於房俊,兩人親熱不知多少回,但如同今夜這般毫無隔閡、坦陳相對,令人心如熱火、悸動不堪。
房俊關切問道:“秋雨涼寒,莫要著涼才好,是否再披一件衣裳?”
金德曼搖搖頭,放下茶杯,雪白纖細的手指拈起一塊糕點小小咬了一口,咀嚼著道:“如今朝堂上下一片紛紜、爭執不休,連帶著中樞都動蕩不安,郎君何以有閑暇到我這邊?”
她雖然寓居於芙蓉園等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對於外間局勢動靜一直有所關注尤其是當下朝野上下皆討論的“華夷之別”攸關新羅,她自是憂心v忡忡。
即便早已內附大唐、交卸王位,甚至金氏一族如今也人才凋零、十不存一,但畢竟那片土地是她血脈所係,豈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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