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非止是房俊,整個大唐都對外族有著居高臨下之輕蔑甚至於歧視,譬如時至今日大唐律法依舊對唐人與外族通婚有著種種限製,想要與唐人通婚的外族必須在財產、身份等條件上達到一定等級,而外族男子意欲娶唐人女子,其限製更是嚴格。
簡而言之,一個普通的外族商賈想要求娶一位大唐良家女子,幾乎沒有可能……
能夠與大唐通婚、且入籍大唐者,必然是某一領域之精英。
然則華夏之盛衰從來都在於是親善異族亦或歧視異族,而在於內耗……
外賊可防,然內耗不可防。
這是古往今來無數英明雄主都束手無策之難題,房俊亦是無計可施。
隻是盡可能將家底攢得厚實一些,以便於兒孫後世敗家的時候能夠多敗幾年,在家底敗光之前有人傑起於混亂之中,引領華夏再度輝煌、重新偉大。
“國運”虛無縹緲、不可捉摸,來時浩浩湯湯、滾滾滔滔,去時江河決堤、一瀉汪洋,很多時候也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驪山南麓,禁苑。
飄飄蕩蕩的雪花仿若瓊芳碎玉一般從天而落,落在鬆柏枝頭皚皚一片、顫顫巍巍,落在溫泉湯水之上被熱氣蒸騰迅疾消融化作一片霧氣,影影綽綽、縹緲迷茫,好似瑤池禦水、天外仙境。
蘇太後從湯池中起身,嬌弱無力的靠在玉石堆砌的池壁上,無限美好的嬌軀在水霧之中展露無遺,美眸盈盈似水、嬌靨雲蒸霞蔚,輕咬著紅唇任由郎君用一塊浴巾仔細擦拭幹淨水滴,再用一件柔軟浴袍遮蓋住羊脂白玉一般的身軀。
一杯放置在雪地的葡萄釀遞到纖手之中,飲啜一口,酸甜微帶酒氣的酒水順喉而下,沁涼宜人,將身體殘餘的燥熱徹底壓下,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發出一聲呢喃。
“人間仙境,此樂何極,真想在此長長久久、天荒地老…”
“人性最是貪婪,喜新厭舊才是永,當下之仙境倘若曠日持久,也會如同雞籠犬舍一般厭煩。”房俊披著一件浴袍盤腿坐在一旁,衣襟敞開露出健碩胸膛,仰頭飲下一杯美酒。
蘇太後側過身,一雙雪白纖直的玉腿掩映在衣擺之下、若隱若現,眸光盯著麵前這個剛剛讓她無限歡愉、不可自拔的男人,輕哼道:“是覺得本宮老了,所以對本宮厭煩了嗎?”
房俊挑了一下眉毛,詫異道:“太後何出此言?難道您感受不到剛才微臣是何等鞠躬盡瘁、以效犬馬之勞………
“閉嘴!”
蘇太後秀麵染霞,嗔道:“那些典故都快被你玩壞了!”
這男人不知從何處學來的壞習慣,總是喜歡胡亂篡改那些典故、成語,搞得她如今日常時候每每聽到一些諸如“犬馬之勞”“管鮑之交”之類的成語便怦然心跳,不可遏止的想到某些場景……
房俊不以為然:“之所以會有典故、成語之存在,正是因為寥寥幾字便可形容某些事與物,言簡意賅、生動形象,此華夏之文脈、先賢之智慧也,太後何以汙以齷蹉、棄若敝履?”
蘇太後哼了一聲:“本宮這張嘴說不過你!”
房俊盯著她的紅唇,笑道:“說肯定是說不過的,但太後唇槍舌劍,微臣有時候也招架不住、丟盔卸甲……”
蘇太後起身用纖手捂住房俊嘴巴,倘若讓他繼續說下去實在是太過羞人。
雖然很多事情都做得了,但事後說起,卻很是難為情……
房俊便笑著告饒,適可而止。
有時候說一些齷蹉下流之言語可以增進彼此之親密,但要適可而止,倘若過分那便是真的下流了。提起酒壺給玻璃杯中斟滿琥珀色的酒水。
蘇太後淺淺啜飲,目光看向四周雪花飄落、水霧迷茫、鬆柏長青,有些迷離。
剛才那一句“人間仙境、此樂何極”的確是有感而發,非是此間景物當真猶如仙境,而是有身邊之人陪伴,“隻羨鴛鴦不羨仙”。
隻是兩人身份特殊,縱然此等親密之關係早已非是秘密,但還是顧忌著一些輿論與是非,似這般毫無顧忌的全情投入、盡情歡愉少之又少,猶如久旱之田地一經甘霖之灌溉,那等滋潤、滿足著實令人魂為之銷、神為之奪。
隻想長臥於此、做一對神仙眷侶,不問長安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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