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江然的私人邀約,婁鑫沒吃幾口菜就被工作電話叫走了。臨走之前,她對歐歌使了個眼神,示意他過一會兒也找個借口趕緊撤。
隻不過,江然喝了不少紅酒,有點微醉了,死命賴著歐歌讓他一定要開車送她回住處。
送她一程雖不是難事,但歐歌現在正當紅,他很怕扶著江然出去結果被埋伏在附近的娛記偷拍下照片,然後胡亂地看圖故事……
好在馬克夠意思,歐歌一個電話撥過去就馬上趕來幫忙。
“哇塞,你真夠速度的啊!馬克。”
“老大,這離劇組暫住的地方不遠,我打個的就過來了。”馬克雙手撐著椅背喘著粗氣。
“拜托你把江導演送回住處吧,你開她的車。她的車子應該停在地下車庫了。”
“沒問題。老大,你先撤吧,省得被有心人拍到照片。”
“真夠兄弟的!謝了!回頭我好好謝謝你!”歐歌坦然地錘了一下馬克的胸口。
“快走吧!去好好享受假期。”
馬克真是個值得信賴的兄弟,一堆糟心事,幸好有這子幫忙處理。
歐歌坐上了回z市的飛機,他和樊舒心約定好了,這次一起回家過年。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這幾年與婁鑫的合作,他覺得很揪心,因為與她的合作基本上已經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婁鑫當初承諾的,幫他出專輯,讓他做原創歌手,幾年後開演唱會……而現在呢?他莫名其妙變身成了一個沒演技的演員,做專輯反而成了隨便玩玩,消遣一下的活動。在婁鑫和郝國際的眼隻有錢最重要,而歐歌隻是他們賺錢的工具,他們所擅長的就是隨意擺弄工具。
歐歌無奈地捂起半張臉,心中冒出一個棘手的的念頭——如果可以,真想立刻跟婁鑫解約。
他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飛機落地z市時,他被空姐搖醒,那個空姐認出了他是《我和鋼琴有個約定》的男主角,還向他索要了簽名。
真是可悲,別人認識我居然是通過電視劇,而不是通過音樂……歐歌拖著行李趕回家,心頭真不是滋味。
歐歌和父母前後腳到家,上一回見父母好像還是一年前到杭州參加商演,恰好他們在那談生意,於是就見了一麵,但也僅僅是約在一起吃了個便飯,互道近況後便各忙各的去了。
“兒子!”蘇慧媛出了電梯,轉身便看到歐歌在掏鑰匙開門,丟下行李就向他衝去。
歐歌轉過身邊被母親緊緊擁住,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母親這般熱情,“媽……你這樣,我很難受。”
“這久沒見了,也不想媽媽?”蘇慧媛鬆開歐歌,踮起腳尖,仰著腦袋端詳歐歌的臉龐,“嗯!帥了不少!一定讓不少姑娘上了賊船。”
“媽媽……要是你也上了我這艘賊船,爸一定饒不過我,”歐歌在眼角的餘光瞅到父親正朝自己走來,趕忙掙開了母親。
“咳咳……”歐軍在蘇慧媛身旁故意誇張地咳嗽了一聲,在歐歌看來有點像是在吃幹醋,心中不禁被這股甜蜜感染到了心田。
“阿媛,歐歌一大夥子,你跟他膩歪個什勁兒?”歐軍委屈地訴著對蘇慧媛動作舉止的不滿。沒想到平時沉默寡言,看上去有點大男子主義的父親對母親提出異議的時候,竟柔軟得像隻白兔。
“怎?你還吃自己兒子的醋啊?”蘇慧媛瞥了歐軍一眼,嘴角隱隱牽動了一下,眼神劃過一絲雀躍,“行了,快進家門吧,踩著這雙高跟鞋,人家的兩隻腳都快沒知覺了。”蘇慧媛的語氣瞬時軟糯下來,勾起丈夫的臂彎,臉輕輕貼在他的肩上,撒起嬌來。
“……爸,媽,不帶你們這樣秀恩愛的啊。”歐歌嘴上調侃著,心卻替父母感到高興,同時又有些羨慕,真希望自己和樊舒心到了中年甚至老年的時候,也能像父母這樣隨時膩歪。
“你別急,你今晚不就能見到心上人了?”蘇慧媛毫不嘴軟地“回擊”。
今晚上即將上演一場由歐歌親手策劃的“大戲”,姑且稱之為“女婿再醜也得麵見嶽父、嶽母”,蘇慧媛戲謔道:“我兒子那帥,肯定能順利通關。不定結婚、生寶寶,通通踩著時間點一鼓作氣都完成了。”
歐歌隻回饋給母親一個尬笑,心想:哪有那好的事?
樊舒心提前了回到z市。和父母分開生活了一年半,再回來時,她對這個家感到陌生了不少,或許在她心,早就把市那間和歐歌、朱可相處的租屋當做自己真正的家了。
長時間的分開後,孫贇卻對樊舒心表現得尤為熱絡,在她回來之前,就幫她把臥室打掃得煥然一新,還替她換上了新買的綢緞床上三件套。什家務都不讓她幹,燒好熱菜熱飯一家三口同桌共用。
樊舒心不解地問母親,發生了什事讓她性情大變,居然容許她在家白吃白喝,過得像個大姐似的。
孫贇倒也不藏不掖,直率道:“你是賺大錢的人,幹家務活豈不是會耽擱到了你賺錢的時間。”
樊舒心覺得應該再幫母親補上後半句:同時也會耽擱了我每個月收你孝敬我們的錢。
終於等到了大年夜這,歐歌和他父母來家吃年夜飯。
從這早上起,樊舒心就異常興奮,她穿著磚紅色羊毛連衣裙,這是她先前等了一個多月才到手的海淘貨,價格有點貴,但品質和款式她都非常滿意。
她看著鏡子精心打扮過的自己,忽然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四年前,高一的寒假,歐歌和他的父母第一次來家吃年夜飯,那時候的樊舒心還是個不會打扮,甚至嫌棄自己一身粗鄙著裝的黃毛丫頭。她還記得那次歐歌穿著橘色的高領毛衣,那一身的儒雅、高貴氣質,讓她覺得高不可攀。
而現在,鏡子的自己,雖然算不上高貴美麗,但用精致大方來形容絕對是綽綽有餘。
樊舒心自信地笑了,現在的她終於算是配得上自己的心上人了。
歐歌一家三口登門時,孫贇盡顯諂媚的嘴臉,使勁拽著蘇慧媛得老大聲:“哎喲!你家兒子可不得了啊,演的電視我都追了,帥得不得了!現在又看到真人了,好不好給我簽個名啊?”
蘇慧媛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嘴上卻謙遜地道:“歐歌這孩子是出息了,但也都是運氣好。”
歐軍倒是了句實在話:“不努力光靠運氣怎會出息,歐歌這孩子還是很努力的。”
樊大力向來不善言語交際,隻好在一旁笑笑,附和幾句。
歐歌和樊舒心向雙方家長打了聲招呼後,便一齊窩在飯桌的一角聊起來,四個大人好像看出了些端倪似的,紛紛在客廳落座,聊著他們的話題。
聽到孫阿姨誇自己有出息,歐歌本應該高興的,但聽到她補充在追自己演的電視劇,歐歌頓時心灰意冷,之前糾結的問題又襲上心頭。
樊舒心見歐歌愣在那,一語不發,便關切地問道:“嘿!在想什呢?”
看到舒心可愛的臉蛋,歐歌認為此時應先擱淺那個疑慮,認真辦好今要做的大事才是首要任務,“沒想啥。喲!你今格外漂亮呀,裙子新買的吧,很適合你。”
“嘻嘻!好看吧!國外寄過來,我等了一個多月呢,幸好趕在了今之前送到。”樊舒心自然地往歐歌身上依偎,但很快意識到了什,又彈開了。
“靠過來,怎又不靠了?”
“這不還沒跟爸媽們公開我們……嘛。”樊舒心羞澀起來,有些做賊心虛的心悸。
“快了,等吃好飯,我就來。”歐歌想著心中的計劃,不管不顧地摟住樊舒心,內心也激蕩起來。
電視停在一個隨機的頻道,在歌舞表演的背景音中,樊家的年夜飯開始了。
一切都似曾相識,隻不過這次是孫贇掌勺,樊舒心給她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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