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贈刀

    魏王府，書房。

    衛繼嗣沉默了會兒，忽然道：

    “宮廷有相士說，離閑貌太宗。本王看，他性子卻最似高宗，連懼內愛女都一模一樣啊。”

    大周魏王歎息一聲。

    栗老板小心翼翼問：

    “王爺的意思是，若聖人執意，情況又迫不得已，這一家人也不是不能回洛，相比相王那邊更能爭取一二？”

    衛繼嗣瞧也不瞧他，不答，眼皮低垂問：

    “離閑家那位幼女，你見過？”

    “小人跟在六公子身邊，有幸見過這位小公主真容，雖隔層薄紗。”

    衛繼嗣平淡問：“相貌如何。”

    “不滿十八，仙姿佚貌。”

    栗老板果斷回道，又目露回憶，感慨一聲：

    “雖然隔層薄紗，可當時六公子第一次遠遠看見她後，卻挪不開眼，過後亦是有些廢寢忘食，反複念叨佳人。

    另外，還勒令北還戍卒們，即刻放下武器，安心返鄉，不可再生衝突。

    栗老板諂媚討笑：

    與他冷眸對視上，栗老板遽然打了個寒顫。

    “六郎他不是一向對女色不感興趣嗎。”

    這位天子私使到來後絲毫沒有提王冷然等人的事情，很顯然，是因為這確實不在他南下此行的職責之內。

    胡夫微微點頭：

    歐陽戎猶豫了下，從腰間取下一柄今早出門額外攜帶的短刀，遞給胡夫：

    隻不過長得這雄渾粗狂，倒是他沒想到的。

    隻見他一身緋紅色的圓領窄袖袍衫，戴有襆頭，麵容白淨微胖，瞧著卻沒有喉結……

    “本王猜，應該是姑姑事後對畫卷有些愛不釋手，周圍宮人們揣摩上意，才上行下效的。”

    不等他多試探，胡夫拍拍袖子，轉身離開：“船要開了，長史大人後會有期。”

    五月的江南，梅子黃了。

    “畢竟英雄難過美人關。”

    即宮中派出的使臣，一般是由宦官充任。

    “這次事情，遠在江南的騰王府可幫不了他，還是王爺厲害，順手而為，朱淩虛也算是受王爺光輝庇護。”

    “，上一個這樣的，得到聖恩榮寵的，還是皇女長樂公主啊。又要來一個皇孫女嗎。”

    這一套處理，算是中規中矩，反應頗快。

    “胡中使？”歐陽戎嚐試問候了聲。

    衛繼嗣表情不變：

    “特別王冷然那邊，聽說這批嘩變戍卒有三百人是江州折衝府的，

    “到時候受中使安撫，放下武器還鄉，你叫王冷然好好想想怎處理。”

    “聽聞歐陽長史深得潯陽王青睞，造像之事全盤托付之，今日一見，果然年輕俊傑啊，難怪潯陽王殿下信賴。”

    衛繼嗣臉上露出新奇神色，饒有興致道：

    “竟是有讓他挪不開眼的小娘，還是在窮鄉僻壤。”

    胡夫又說：“希望下次回來，潯陽王與長史大人還在潯陽城等雜家。”

    該不會和妙真一樣，也是結過仇的吧。

    歐陽戎趁機道：

    衛繼嗣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的意思是。”

    這位離宮多年的老宦官聽完歐陽戎的問詢，頓時感慨：

    順伯老臉有點不好意思道：

    赤紅色的大片晚霞壓在碼頭佇立的二人頭頂。

    另外，還有老師的回信，也通過小師妹的謝氏渠道，前日傍晚傳到了歐陽戎手上。

    天子私使曰中使。

    “騰王姓離，不屬於太宗一脈，算是少數，這些年來沒有受到太大牽連的離氏宗族藩王了。但對咱們衛氏的態度確實比較冷淡。”

    船暫未開，二人站立甲板吹風，周圍宮人距離稍遠。

    不過想了想大乾立國以來、隻身滅小國都排不進名將之列的充沛武德，歐陽戎覺得宦官長這模樣，似乎也很正常。

    衛繼嗣點點頭，沉吟道：

    他帶著隨行的衛士與宮人，朝前方街道上等待的馬車走去。

    思索一夜，翌日一早，歐陽戎準時前往，送這位天子私使船隻離開。

    “主意不錯。”

    王冷然、朱淩虛，還有遠在桂州惹禍龜縮的藍長浩，皆無事。

    “小胡子？”麵前閃過那張絡腮胡臉，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順伯很熟？”

    “朱淩虛？”衛繼嗣摸摸下巴：“我記得是洪州滕王的人。”

    此消息最先來自於名叫“郭遇”的那位相王府嫡係親信，

    此人一直給潯陽王府源源不斷傳來洛陽朝堂的可靠消息。

    至少比歐陽戎心做過的最差猜測好上不少。

    “後來的事情，王爺也知道，此人收了東西，倒是順利。”

    歐陽戎抿了下嘴。

    氣溫早已回升，甚至有些梅雨天的濕熱，歐陽戎早已換上一身小師妹挑選添置的單薄月白色皂服。

    栗老板忙不迭點頭：“是，王爺。”

    就像前日傍晚歐陽戎放下老師信件後，對蹙眉疑惑的小師妹說的。

    “比胡中使早一腳，江州大堂下午剛收到。”

    潯陽渡，一艘官船停泊，歐陽戎親自將胡夫送上船。

    目光皆下意識的被落日之景吸引，一齊轉頭，看向赤紅波光粼粼的江水麵，還有頗顯妖異的大片火燒雲。

    “好，辛苦歐陽長史了，事急，皇命要緊，雜家明早就走。”

    恍然明白什。

    “沒想到小胡子現在這出息了。”

    歐陽戎微微挑眉，目送這支車隊離開，少頃回頭，徑自返回槐葉巷宅邸。

    一直盯著看，有點不禮貌。

    衛繼嗣揮手，示退。

    歐陽戎心中微怔，這不是一句話嗎，怎重複兩遍？

    夜謀結束，回到宅邸，歐陽戎房中踱步，摸了摸下巴，嘀咕：

    “有這舊情，應該不算惡意吧，傍晚的暗示，也是因為這層淵源？想引我注意，難道有何情報要說……”

    有時候，忽視不提，就是一種確切表態。

    栗老板噤若寒蟬。

    他光線昏暗下的絡腮胡臉龐，隱約沒有表情，當著周圍一眾側目宮人的麵，搖搖頭，淡淡道：

    “還是算了，雜家職責繁忙，明日還要趕路，待雜家歸來，再替陛下看望殿下吧，長史告辭。”

    波斯商人話鋒一轉：

    “不過朱淩虛有個缺點，愛財好色，當初藍長浩為了讓桂州戍卒延期一年，四處走動，便親自去過洪州，給朱淩虛送禮。

    “算是老滕王扶持的人，兵略不俗，軍功起家，不過與騰王府走得很近。”

    “況且是高宗與女皇的血脈，這一家皆神姿不俗，那位小公主尤為出眾。”

    “算是雜家的一位幹兒子。”

    “潯陽王殿下說，期待胡中使順利歸來，到時候會與王刺史還有下官一起，在碼頭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