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老祖宗……是誰?”墨畫問道。
白曉生道:“不告訴你。”
墨畫臉色一滯。
白曉生見墨畫這個模樣,當即很是得意,笑眯眯道:
“我白家的老祖宗,跟你又沒關係,你也不是我白家的人,說了你也不知道……”
墨畫看了白曉生一眼,心念一轉,忽而道:
“是不是……你也不知道這老祖宗是誰,說不出口,所以才不告訴我?”
白曉生眼皮微跳,心道這小子當真是他娘的成精了,跟個神棍一樣,有點嚇人……
墨畫看著白曉生的臉色,便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隨後又疑惑道:
“可是……他既是你白家的老祖宗,還跟你說了話,指點你這些大道天理,為何你連這位老祖宗是誰都不知道?”
“這你就不懂了……”白曉生道。
墨畫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可白曉生說著說著,突然就住嘴了,墨畫便道:“你繼續說啊。”
白曉生道:“說了你也不懂,我為什要說?”
墨畫道:“你不說,怎知道我不懂?”
白曉生卻隻顧搖頭,不願多跟墨畫聊白家的事。
雖然“區區”一個墨畫,他並不放在眼。但跟墨畫聊天,卻必須萬分警惕。
因為他直覺上,總是莫名有一種不安全感。
而聽聞白家老祖宗,還有這“眾生道”的事,墨畫卻忍不住心中震撼。
當年師父教他陣法的時候,就這說過:
“陣法的“品”,是人定的品,而非天地大道自身的品階……”
如今白家的老祖宗,竟也在說類似的看法:
修士的修為,是人定的境界,很可能也並非,天地大道自身的“品階”。
這一看,當今的修士,所修的可能並非是“道”,求的也並非是“仙”,而是人為定下的某些“階層”。
“道生萬物,道化眾生,眾生皆是道。”
這些話,乍聽起來可能有些虛妄,是些空泛的大道理。
但墨畫對此,卻有很深的感悟。
他貧寒出身,一路走來,見過通仙城散修的疾苦,南嶽城的屍患,孤山城的礦難,乾州的血變,大荒的戰事……
人人都在修道,人人都在求仙。可這世道,卻越來越壞,也並無一人,真正成仙……
這便說明,這個天地的“道”,是有問題的。
或者說,所有人的修行,都是有問題的……
墨畫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覺得心中震撼,便問白曉生:
“你白家那位老祖宗,究竟是什身份,什境界?”
白曉生還是不願意說。
墨畫便不高興了,大家聊個天而已,你還藏著掖著的,就很沒意思了。
墨畫便開始在腦海,默默算計著什。
白曉生一見墨畫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溜溜一轉,當即心底就冒寒氣。
他知道這小子,眼珠子一轉,肯定是肚子在泛壞水,想坑自己。
哪家的好人能經得住他禍害?
識時務者為俊傑,白曉生頭皮發麻,忙道:
“好了,好了,大家相識一場,不是外人,我告訴你就是了。”
墨畫這才停止了動腦筋想壞水,問道:“真的?”
白曉生歎道:“真的,真的。”
墨畫道:“那你說。”
白曉生又歎了口氣,“我是真不知,這位老祖的名諱……”
“你也應該知道,按一般規矩,修士修為越高,就越不會隨意透露自己的名字……”
“金丹還好些,到了羽化,絕大多數修士,都隻以‘真人’自居,隻冠以姓氏,或自擬別號,不會輕易將真名示人……”
墨畫一怔,細細回想起來,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但凡羽化以上的真人,他還真就很少知道名字。
自己的師父,就很少透露真名,別人都隻稱他為“莊先生”。
師伯就更不必說了,以“詭”為號,詭道人三個字,甚至都是禁忌,更不必說他真正的名字了。
墨畫至今連自己師伯姓什都不知道。
至於其他人,像是太虛門的荀老先生,白掌門,太阿和衝虛一脈的掌門。
大荒那邊遇到的,無論是諸葛真人,華真人,還是那位木真人,乃至楊家的真人統領,包括小鸞山的容真人……
全都不以真名示人。
墨畫此前,還以為這隻是巧合,可如今聽白曉生這一說,這麵似乎也是有一些門道在的。
為什……
墨畫略一沉思,便道:“是因為修士的真名,天生是帶有因果糾纏的?”
白曉生看了墨畫一眼,心道這小子,也不知修的是哪個道統,這才金丹初期,什東西都能知道。
白曉生點頭道:“不錯,人的名,是誕生之後,由父母至親給的。姓氏是你承接的家族血緣,名字是對你將來的期許,包含了過往的因,和將來的果。”
“你從小就用這個名字,起居修行,與人交往,被人喊在嘴,記在心。這個名字,也等同於你的‘替身’,與你不分彼此。”
“所以,人的名,一定程度上,也影響著人的‘命’。”
“境界低微的時候,倒沒那多講究,畢竟境界低,認知也低。可一旦境界高了,接觸了大道和法則,認知有了變化,對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就開始敏感起來了,不得不慎之又慎。”
“因此,羽化之上的真人,乃至洞虛老祖們,除了親近的,熟悉的人外,幾乎都不以真名示人。對外有名字的,也大多都是別號……”
墨畫聽著聽著,目光便嚴肅了起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白曉生一看墨畫思考,就有些害怕,怕他想壞水,便問道:“你想什呢?”
墨畫神情凝重,緩緩道:“我在想……要不要多起幾個外號……”
白曉生一怔,“你要外號做什?”
墨畫道:“不是你說的,人的名跟命相關。我不多起幾個外號,萬一以後別人用我的真名禍害我怎辦?”
白曉生翻了翻白眼,心中冷笑:
你這個惹禍精,你不禍害別人就不錯了,還別人害你。
“你放心吧……”白曉生無奈道,“這種事哪有那簡單……”
“隻憑一個真名,就能害別人,這得是多大的因果造詣,幾乎不可能。”
“況且羽化和洞虛,要真是泄露了真名,就能被害死,那還算什真人,稱什老祖?”
墨畫一怔,“這倒也是……”
白曉生緩緩解釋道:
“這隻是以防萬一……”
“絕大多數真人老祖,之所以隱‘真名’,主要還是為了避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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