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索戈塔認為女孩討要匕首,是因為受傷之後還從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拉滿的警戒心作祟。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女孩並沒有在拿到匕首之後表現出額外的情緒波動,隻是放在了自己身邊。那雙綠得驚人的眸子帶了點無語的神色看了看老隱士。
“你如果不把這柄匕首從我身上拿開,我估計這會兒我都能自己撐著站起來了。”
老隱士愣了一下,腦子艱澀的轉動起來。
但好在雖然老了反應慢,可終歸仍有智慧。
“那是一把魔法匕首?”他的語氣中帶著歉意,“哎,我隻是會一些科學和醫學,對魔法一竅不通。害你還感染了。”
而看他這個樣子,女孩卻反而好像被噎住了一樣。
“不……”她頓了頓說道,“能被你救起來,已經是我該感謝你了。不然這把匕首治療的速度,可趕不上這道口子往外流血的速度。”
“我必須離開這兒。”女孩突然道,“盡快離開。有人在追捕我。你知道的,對吧?”
“知道,”維索戈塔語氣平靜,“你在發燒的時候囈語、喊叫。你說你是法爾嘉,還說某個叫邦納特的人永遠別想抓住你。你在怒斥他,但我聽得出來,你對他心懷恐懼。”
女孩張了張嘴,像是習慣性的想要嗆聲反駁。
這很符合維索戈塔對她叛逆性格的判斷。
但是她最後卻隻是張著嘴,並沒有真的反駁出來什。
“我在被人追殺。”她將頭低下,看著床鋪的邊沿,維索戈塔看不見那雙綠色的眸子了,“為我提供庇護,知道我的真名,都會給你帶來危險。我必須盡快騎馬離開,免得被人發現……”
“就在剛才,”老人溫和地說,“你連用夜壺都成問題,更別說騎馬了。我向你保證,這很安全。沒人知道你躲在我這。”
“他們一定在搜捕我。他們會追蹤我的痕跡,把這一帶翻個底朝天……”
“冷靜點兒。連著下了好幾天雨,雨水把所有痕跡都衝沒了。況且這周圍荒無人煙,你正待在一位與世隔絕的隱士家。他能住在這兒,就是不想讓世人找到他。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設法把消息帶給你的親朋好友。”
“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個受傷的小姑娘,”他打斷她的話,“正在躲避某個暴徒,那人對一個女孩都下得去黑手。需要我送信給什人嗎?”
“送信給誰呢?”過了一會兒,女孩才回答。維索戈塔聽出她語氣的變化。“我朋友都死了。被人殺了。他們本來都要幫我向北走,走去辛特拉。但是半路上就……”
老人沒再追問。
“我是個災星。”她用古怪的語氣續道,“跟我有瓜葛的人都會死。”
“並非所有。”老人堅決否認道,“比如那個邦納特。你在夢尖聲喊出他的名字。你要躲避的人就是他,對嗎?你們有了瓜葛之後,受傷的是你而不是他。難道是他……弄傷了你?”
“不是。”她抿住嘴唇,似乎強壓下一陣哽咽,也可能是一串咒罵,“弄傷我的是“灰林鴞’,他叫史提芬·史凱倫。至於邦納特……他給我的傷害比這更重。重得多。我發燒時連這都說了?”“囈語之所以是囈語,就是因為控製不住,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是希。法爾嘉是個假名。”
“好的,希。”
相比於在仙尼德島叛亂之前的希,她隻是有些好動,有些活潑,喜愛刀劍勝過刺繡和化妝。但是現在的希,則好像是把好動變成了憤怒,把活潑變成了叛逆。
她就像是個應激之後全身炸刺的刺蝟。
但是這種炸刺的情況,在維索戈塔麵前卻毫無著力之處。
畢竟老隱士自己心都清楚,自己沒多長時間好活了。希隻是一個充滿敵意、憤怒和戒備的孩子,沒法對這種人造成多大心理波動。
“我說,”希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別扭的開口問,“現在是幾號?”
維索戈塔隨意的回答:“現在是夏至日後的第一個星期六,七月十六號。”
“七月十六?”希無力的將手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我昏迷了一個星期?!”
“你在說什呢?”維索戈塔則詫異地問,“你現在腦子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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