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懸立在天地之間,無邊無際的金光開始流淌四處,那紅雲與白光通通如同祥雲紋彩,沉入了在流金般的背景。
筵休目光微滯,怔怔地看著那身影。
‘白麒麟…他來了…’
其實這並不值異,河套距離晉地不過一河之隔,哪怕要橫穿許多山門,以紫府的速度,也不過是一陣的功夫…
自諦琰現身的那一刻起,他這一眾法界修士,就注定沒有了回轉的餘地!
亂石與廢墟之中的、密密麻麻的黃色身影抬起頭來,一個又一個的僧侶仰視著,很快低下頭來,麵麵相覷。
對於這些小修來說,不安的情緒似乎並不濃重,不知是誰往前邁了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旋即在筵休黯淡的目光之中,有人低低地道:
“拜見揭諦!”
這一聲聲罷,密密麻麻的,此起彼伏的求饒與朝拜聲便紛紛響徹,在天地中匯聚成嘈雜的海洋,如同千萬根刺耳的銀針,紮入了筵休耳中!
可這位住持沒有出去阻止,或抑說是已不敢阻止,隻是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金燦燦的光彩淹沒了一切,在這一股玄光麵前,諦琰身上的天光慢慢黯淡下來,仿佛要連同這滿天的晞一同化為這觀元神通中的一點景色了。
而那鎮壓在元關下的青年和尚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點光芒終於熄滅下去,他雙手合十依舊心平氣和,語氣卻很低沉:
“見過魏王…”
天地寂靜。
李周巍微微鬆手,將那一枚舍利握進掌心,這一刻,六合之光閃閃,強大且霸道的神通已經隔絕了這枚舍利與金地之間的關係,甚至連空樞本人也感應不到了。
“空樞…”
他輕聲道:
“本王聽說過你。”
滿山盡是寂靜,那遍野的求饒與讚頌聲通通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青年和尚身上,或是不安或是希冀,讓他的金身自發感應,微微閃爍出一點柔和的光。
如果說諦琰展現出自己霸道的神通之時,整個法界山門還對這位拜壇未接量力保持著絕對的信心,此時此刻,落在空樞身上的隻有不安和擔憂了。
李周巍北去隻做了兩件事,滅燕、君代,手刃了兩位道敵,慕容尾殿、拓跋岐天。
可這已經完全足夠——這兩位紫府巔峰在北方的名聲早就到達了恐怖的地步,卻接連隕落在一人之手,間隔時間不過數日,再也沒有人覺能在這位連斬兩位紫府巔峰、氣息完好到沒有半點損傷的魏王麵前站住腳!
連空樞自己,都沒有半分戰意。
這和尚將雙手合十,低聲道:
“淺薄玄名,隻恐汙了尊耳。”
李周巍低眉,認認真真地觀察了他一息,道:
“我聽說,當日圍攻的…還有廟的一個住持…”
他的話落罷,無數視線就已經聚集過去,不必空樞開口,麵色微白的筵休已經暴露在那位魏王的視野之中。
“何人主謀?”
筵休抬起頭來,與那平靜卻冰冷怕的視線對視,心中湧起沸騰的寒意,他數次張唇,沒能應答。
好在這個時候山下的青年和尚再一次開口,平靜地道:
“伏殺之事,固是我法界不是…魏王不必動怒…小僧代為懲戒!”
空樞到底心軟,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二人辯駁,叫滿山的和尚都提起氣來,驚恐不已,果然看到那魏王回過神,重新望向山下的和尚。
李周巍擺了擺手。
諦琰已然會意,他輕輕招手,那座元關便恍然消散了,可他自個也是麵色一陣紅白,趕忙轉過頭去,飲下銅杯中的酒液這才稍稍緩了口氣。
空樞脫困而出,舒緩身姿,他的調息速度堪稱恐怖,被頂級的離火灼傷了那樣久,皮肉頃刻便複蘇,麵色也肉眼可見地好看起來。
“空樞和尚,此事與你無關。”
李周巍輕聲道:
“你自個回金地去,還是本王送你回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有壓倒性的威能,哪怕是空樞,此刻也動了動眼皮,這和尚雙手合十,低聲道:
“空樞受人之命,守人山門,絕不能無動於衷,還請魏王稍待,小僧一定…一定多加懲戒,問個水落石出…”
李周巍冷笑起來,他道:
“本王給過你們時間了,眼下我到了山門,你又要說什水落石出,空樞,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那天光下的和尚還要開口,半空中的人已經不耐地皺起眉毛,迎接空樞的正是從天而降的一掌!
李周巍隻是抬掌,空樞便感受到了與諦琰截然不同的壓力!
‘六合之光…’
對方隻是起心動念,無窮的光彩已經淹沒了他,重重疊疊禁錮八方,毫不講理地抹殺了他與太虛的聯係,同時又堅若磐石的封死了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寸靈機!
可他隻是將合十的手往前推,正麵來接!
李周巍冷笑道:
“好膽!”
“咚!”
一股的聲韻遍布了整片山門,每一寸竹林都劇烈的搖晃起來,和尚們紛紛抱著耳朵滾倒在地,不見什衝天的雲煙,也沒有遍布四處的火焰。
隻有低低的吐血聲。
“噗…”
空樞猛然吃了這一掌,隻覺髒六腑如火焚,頭痛欲裂,徑直噴出一口血來,連退出數步,這才勉強穩住。
他隻覺前一片空白,雙目仿佛要爆裂開來,喘息了一瞬,六識才漸漸回歸身體,觸電一般抬起手,愣愣地看向自己掌心。
手心中已經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隻此一掌。
隻此一掌,他號稱摩訶釋道之中以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如意之身,硬生生被對方的法身打出了一道裂痕!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