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鐲與劍(1+1/2)九月月票目標加更
“白熙之光——”
大離白熙光的真正上限,紫府真人日夜修行都難以觸及的一百道赤熙,卻在他手如同流水一般匯聚,重重疊疊而交映著。
本來源於?
白光乍現。
純白色的光暈帶有無數符文般的金色,如同離弦之箭穿越天際,像是從四麵八方匯聚為這一道光柱,終於在那漆黑之色中轟然炸響!
“咚!”
天地晃動。
司徒霍的瞳孔暗沉,重新凝聚的身影虛浮如流水,他緩緩頭,看著蔓延在天際中的無邊金色。
『帝觀元』散去了。
這道經過『天下明』加持,無邊無際蔓延的神通,終於在這橫穿天際的白光之中消散,而無盡的凝成赤白色的離火風暴,仍然在石台上肆虐。
“滴答——”
天空中傳來輕微的、如同汞水掉落在地的沉重聲音。
滾滾的風暴中,司徒霍終於看清了那一道影子。
李周巍站在火中,身上的滾滾魔焰不斷升騰,以他的左胸為中心,整個法軀上密布著細細密密的裂痕和跳動不息的亮白色離火,好似活物般不斷往那縫隙中鑽,卻又一次又一次被升騰的魔焰驅逐出來。
這位魏王身後籠罩著五圈光暈暈的帝光,大半張臉都被離火所覆蓋,那雙眼睛在白光中化為了金紅之色,如同魔神,仰視著天際,聲音低沉:“好。”
這一聲很輕,卻讓整片天際的天光墜落下來,好像無數斷翅的鳥兒,在空中拉出亮白色的光,司徒霍起頭來時,雲層也好、大日也罷,通通消失了。
隻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恐怖的危險感籠罩了司徒霍的心,他猛然轉過頭去,似乎想要看清一旁明王臉上的表情,可這位金地之主隻是專注地俯視著大地,喃喃起來:“寶器有璺得全——不曾刺痛,便不起殺心——”
他忽然轉過頭來,眼中布滿了笑意:“這才剛剛開始。”
司徒霍不知他眼中的笑意是從何而來,可更恐怖的一幕已經出現在眼前——
那布滿渾身裂痕的男人已經站在了他眼前。
毫無征兆。
下一刻,司徒霍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殺意,熊熊的六合之光從四麵八方而來,仿佛要將他壓成碎片,依稀之中,他看到重重疊疊的光明在天際交匯,落在自己的頭上。
“轟隆!”
無數崩碎的金色衝天而起,柔和的金光卻呼嘯而來,李絳遷捧起手氣息奄奄的白蟬,側過臉來,輕聲道:“到底有『邃』在身。”
【大離白熙光】是何等法術?離火一道的無上攻伐之法,修煉極其繁瑣,所耗無數,李曦明曾經感歎,尋常修士五百年都未必能將這一百道赤熙修罷!
而一旦修罷,所匯聚成的一道白熙,足以在神通巔峰的大戰中大逞凶威!
在大陽靈寶、金地的加持之下,李絳遷的這一道【大離白熙光】已經超越了從前所見的種種術法,一度追上了拓跋岐天利用他李周巍命數請出來的太陽劫燼之光!
可如今的李周巍不再是大漠上的李周巍,離火也非太陽。
拓跋岐天的隕落與整個中原釋道的臣服,已經將李周巍的破宗滅國的意象疊加到了此世之巔,而他身上熊熊燃燒的魔火,是拓跋玄郯曾經的『邃』之火!
『邃』,化坎去離、降合伏弱!
兩相疊加,這才叫不遜色當時太陽之光、一擊能夠擊穿魏都大陣的離火之光,連這位魏王的身體都沒有洞穿,隻不過打了個輕傷而已!
這幅景象並沒有出乎這位明王的意料,可一旁的那烏鴉卻鼓噪大叫起來,惶恐萬分——
在這黑暗天地中,他竟然難以升騰,直勾勾的從天上墜下來,手中拿著那枚鏡子也再也不能照耀天地,阻隔這一隻人間麒麟!
他墜入地麵的這一瞬,大漠中已經跳起一隻龐大的墨麒麟,死死將之咬入嘴中,拚死翻滾起來。
李絳遷手中的火焰還尚未再度光明,已經對上了身前父親的雙眼。
李周巍靜靜地道:“你保不住他。”
這五個字好似雷霆,李絳遷麵上的笑意尚未擴散,隻覺得有一道金鐵之聲在眼前炸響,無窮的濃烈彩色在雙眼之間擴散開來,堂堂九世摩訶,竟然意識昏沉,不知身處何地!
一瞬以後,他的意識終於回歸,猛然退開,卻發現自己一身上下沒有半點異樣,隻有那雙掌之間,已是空空如也。
李周巍仍站在原地。
他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高高舉起,似乎對著那遠方的夕陽之光觀察兩指之間的東西,而被他捏在手中的,正是剛才還在這位明王手的、奄奄一息的白蟬。
父親開口了,他的語氣很溫和,像是淳淳教誨:“景王劍有之,幹陽鐲亦有之。”
李絳遷目光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兩人的鬥爭從來不是個人之間的鬥法,而是明陽大勢的內爭,他們兩個涉及到的意象太多太多,甚至不久以後,李周巍真的登上金位,許多術法、陣法乃至於功法,都會藉助他父子二人的鬥法而運轉——
幹陽鐲是何物?
當年魏恭帝賜給其弟李廣亨的寶物!而鐲形之物發源於周時束縛奴隸的枷鎖,寓意從來不好,與之共同獲寶的是何人?是樓、拓跋之族,與其說是賜寶,不如說是對帝家血裔的警告!
也隻有契合了這道意象,幹陽鐲才能在這位魏王的手中,越過種種加持,毫無聲息的穿過他身邊的九色彩光,猛然將他定在原地。
可他領悟過來時,一切已經太晚了。
這魏王明明從未了解過其中的緣由,可僅僅是一眼,他就將這隻白蟬身上的所有把戲看穿了,冷冷地道:“王者忿死,登階附蟬,鼓噪大唳——深埋土中未聞,將死方才大鳴——司徒霍,你也該解脫了。”
他並沒有使出什天光術法,而是將那邃焰熊熊的兩指輕輕一合。
“嘒!”
一聲衝天的尖嘯聲響徹這四方的黑暗,可僅僅一瞬,無數晶石混雜的天光已從那二指中噴薄而出,化作漫天的壯麗氣象!
這位遊蕩四海多年的魔修、從生被算計到死,投入金地為人所用的摩訶,終於在那二指之間灰飛煙滅!
在那滾滾的金煙和飛散的琉璃之中,近在咫尺的明王反而顯得模糊了,李絳遷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聲音悠然,忽近忽遠:“所以,魏王本能阻止我——”
既然有這一道專門鎮壓帝族的【幹陽鐲】,李周巍為何早早不施展?任由他在空中積蓄威勢,放出那一道【大離白熙光】!
他——也想見一見我的真本事。”
那滾滾的白霧猛然間被掃去,血色蒼茫,那把赤紅色的王劍橫穿而來,裹挾著雄厚的九色之光,趁著這位魏王抹殺司徒霍之時,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身前!
那如雨般的血色本不該禁錮李周巍,可奈何他親手交出去的權柄,終於讓他稍稍一凝,耳邊響起李絳遷的笑聲:“著!”
不知何時,法蟬的身影已經懸立天際,持著那一麵本該被墨麒麟壓製住的寶鏡,燦爛的太陽之光揮灑而下,叫這魏王重新鎮壓在了原地。
『君蹈危』唯一不能越過的太陽之輝!
王劍橫空而來,終於貫入了這魏王的衣甲,順著離火留下的傷口深入,終於鏗鏘一聲,讓李周巍退出去一步。
“噗!”
這位魏王噴出一口金血,可瞳孔仍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明王,李絳遷隱隱約約在其中發現了閃過的一抹笑意。
“不好——”
下一瞬,李周巍已經化為漫天的白蟬穿空而去,一同帶走的,還有那一把貫入他胸膛,以種種九色彩光妨害他的王劍!
“轟隆!”
滾滾的血漠之中,那烏鴉仍在與墨麒麟撕扯,可在翻滾與鬥法之間,墨衣男子的身影那中浮現,手中的王鉞光彩皎潔:
【分光】!
燭熙起頭來,瞳孔中閃過一絲的驚恐,可李周巍乘著三陰之光,在這天地中的速度實在太快太快,到了所有人都無法助他的地步!
眼睜睜看著燦爛的天光從天而降,咽喉中爆發出高亢的咆哮:“咕——”
烏黑帶煞、魔氣森森的金沙衝天而起!
李周巍沒有半分喜悅,那地上翻滾的墨麒麟已經被接踵而至的太陽之光定住,天空中的雲層不斷湧現,借著燭熙隕落的氣象,終於有一點金光與外界聯通,浮現出一點紫金色的光彩。
【紫金景元寶燧】!
李絳遷的反應,甚至比這位魏王想的還要快!
他冰冷無情,沒有半分憐心,用司徒霍的性命在這位魏王身上留下的傷勢,又用燭熙的性命拖住了墨麒麟,不使法身回歸,天地中已是風雲湧動,光彩奪目!
“鏘!”
熾熱的太陽光輝猛然間灑下!
不同於【望日熙光寶鏡】,【紫金景元寶燧】之中凝聚的是純粹至極,無邊無際的太陽之光,好似一道劃破蒼穹的利劍,將天空中的黑暗劃成兩半,『赤斷鏃』竟然被太陽之光所驅散!
於是光彩流淌,猛然間斬在了這位魏王身上。
此刻,法身墨麒麟未歸,威能去了一半不止!
濃烈的太陽之火燃燒起來,這才聽到悶哼聲和咳嗽聲,滾滾的光彩在血漠中炸響,一時間竟然難以熄滅,在大地上刮起了比龐大夕陽還要恐怖的太陽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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