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德爾的到來仿佛讓水手們看見了能夠被肉眼所捕捉到的希望。
坦白說。
相比羅蘭·柯林斯,災難中的仙德爾·克拉托弗更讓人安心一一大人物的“朋友’,和一個來自教會的修女,誰都知道該怎選。
因為這些個巫婆神漢神叨歸神叨,可多數都有點神奇的、教人害怕的能耐。
他們將老水手合上眼皮,抬到桌上,蓋好毯子,急衝衝迎上來。
“克拉托弗小姐!”
年齡第二大的老水手憂心忡忡,率先遞給哈莉妲一隻繳獲的火槍。
“這到底是怎回事?!”
“心靈比血肉更容易滋生憤怒…馬林先生,您現在該問的是,我們該怎辦。”
老水手驚訝對方記得自己的名字。
“隻要您一直虔誠,就會有更多人記得。”
老水手馬林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因為他足夠老,經曆的也足夠多
而人生恰好就是這一回事。
當你足夠老,經曆足夠多後,就會發現,這世界有些地方不大對勁了。
痛苦,惡毒,嫉妒,憤怒,貪婪,傲慢。
為神與信仰戰鬥,為國家戰鬥,為男人戰鬥,為女人戰鬥,為孩子戰鬥。
為帝國、為南方、為倫敦、為藝術、為未來
一切神聖的、下流的、純淨或肮髒、形態各異的表皮背後,當你撕開它,看到表皮背後。
都會發現一道道熟悉的影子。
這就是他不信萬物之父,也不信自己的父親、以及他那瘸腿父親的上司的朋友的老板,以及統治這個國家的人皮怪物們言語的原因。
當人開始要為陽光繳稅,信仰就顯得潔白無瑕。
“是啊,小姐,我們該怎辦?”
老馬林不想在這危急時刻聽她布道,無禮地邁開大步,穿過哈莉妲與仙德爾,將兩個女人分開一一水手們也依次跟上,引著人往外去。
“你們的先生在倫敦享有盛名,不會允許自己的船員死在這片汙濁卑賤的泥潭中。”
仙德爾並不生氣,溫聲講著。
她盡量提高聲調,讓所有在場的水手聽個清楚。
老水手腳步一頓。
火光中那張被鹽長時間浸泡的溝壑臉忽而有了生機。
“這些人…”
“是暴徒,分不清高低好賴的暴徒,馬林先生,”仙德爾抬起手臂,指了個方向:“柯林斯先生已經去求援了。”
水手中有人插話:“我們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也對我們動了手!”
文辭粗淺。
“那您做得對,”仙德爾笑得含蓄:“大海上的男兒血管流淌著風暴與雷霆,看來他說的沒錯…”聽到這句話,水手們紅了眼睛。
“等…等等,您是說,柯林斯先生孤身去求援了?!”
仙德爾無悲無喜地點了下頭。
場麵有一的寂靜。
也許這些狡猾又不失血勇的強盜們也在短短數個呼吸間來去拷問過自己的靈魂。
接著。
群情激奮。
骨子的蠻血不僅在波濤中才會蘇醒。
窮途末路時,竟然有個紳士,和「泰勒」結交的紳士,為他們的性命奔走一一放棄了獨自逃命的機會。數月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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