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純潔滴小龍 本章:第214章

    茶很燙。

    林書友正襟危坐,盡可能不去看自己師父和爺爺的臉,因為他們的臉現在比手中的茶更燙。

    林福安幾次想把茶杯放下,卻又重新端起。

    陳守門握著杯蓋,在杯邊刮了一圈又一圈。

    誰成想,他們流程都走完了,結果卻被親孫子(徒弟)告知,是他們倆想多了。

    他們現在有一種底褲被孫子(徒弟)看清楚的羞恥感,而且還是自己主動脫的。

    林書友率先打破沉悶:“師父、爺爺,我們正在走……”

    林書友卡住了,開始用力撓頭。

    不行,不能這直白地說出來,要不然自己爺爺和師父會遭不住。

    “沒事,些許因果反噬,我們有辦法化解,你但說無妨。”林福安看向自己徒弟陳守門,“,我也是見過世麵,明白一些事的。”

    林書友:“可是爺爺你見的世麵太小了。”

    林福安:“……”

    林書友記得彬哥以往每次要去給老太太講故事前,都得提前打好引經據典的草稿,彬哥說要是講得太直白,老太太聽了後身體會受影響。

    連柳家那位老太太都得規避的因果,林書友不覺得自己爺爺有那個命去扛。

    “爺爺,師父,小遠哥帶著我們正在劃船,浪很急,我們劃得也很快,這個時候上船,容易被浪濤給拍死。

    所以,以後的事,隻能留到以後再說。”

    林福安點點頭。

    陳守門:“是我們唐突了。”

    每一期《追遠密卷》和《走江行為準則》團隊的人都是要看的,林書友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要是這會兒把自家廟收進當團隊勢力,那下一浪的起點,很可能就發生在自家廟。

    以他們現如今的走江強度,自家廟怕是很難活著接住這一片浪花。

    林書友:“爺爺,師父,那我……”

    林福安對陳守門說道:“組織一下廟的人,給咱阿友辦建小支儀式。”

    陳守門馬上起身:“好,我這就去安排。”

    有了爺爺和師父的首肯與幫助,林書友這建小支流程走得很順利。

    書友很開心。

    廟其他人也很開心。

    雖然不理解身為林家嫡係傳人的林書友為何要走建支分廟的流程,但這至少意味著本廟以後的廟主,有可能落在他們身上了。

    主堂被隔出了一道窄窄的副堂,端頭擺著是一張供桌,上麵一層擺放著林書友的師承與祖上,下麵一層隻擺放著林書友一個人的命牌和長燈。

    原本擺在廟大供桌上的命牌以及廟簿上的姓名,也被劃去。

    林書友看著手頭嶄新的黃色廟簿,就第一頁有字,而且隻有自己的名字與生辰籍貫介紹。

    這和單開一本族譜,已經沒什區別了。

    童子身上剝落下一塊塊碎片,飄蕩而下,繞過了林書友的頭,紛紛落在了林書友的肩膀上。

    林書友的嘴唇再也壓不住,笑了。

    一種責任感與自豪感,油然而生。

    自此之後,自己將帶著童子分出去單過了,以後一定要混出個大名堂回來!

    童子也是這般想的。

    先前儀式上,祂接收到了焚紙傳書,知曉了發生什事。

    雖說那少年手段酷烈了些,也常常不給自己麵子,還會把自己當騾子用……但該給東西時,他是真舍得,也很信守承諾。

    隻是,童子的高興並未持續太長時間。

    因為身處於神像中的祂,發現林書友又連續燒了兩封傳書。

    一眾廟內弟子抬著增將軍與損將軍的神像進來,擺在了自己身後。

    把自己擺在增損二將前麵,童子很滿意。

    但要和祂們擺在一起,童子很不高興。

    林書友伸手摸了摸童子神像的腳,又在腳麵上拍了拍。

    童子神像微顫。

    林書友隻得低頭,再抬眼時,豎瞳開啟。

    短暫內心交流後,豎瞳消散,林書友打了個欠,出去了。

    此間事了,待會兒吃過家宴,他就得回南通了。

    席麵已經準備好,有三桌,都是廟的戰童。

    主桌的首位上,林福安已經坐下。

    陳守門對林書友指向與自己平座的位置,與林書友一起坐下。

    身為小支話事人的林書友,現在已經有了

    法理上與身為大支話事人的師父平起平坐的資格。

    陳守門示意林書友端起酒杯,他們二人先一起敬林福安。

    林書友端起酒杯,忽然間,他感到瞳孔一震,知道應該是主堂那童子和增損二將鬧起了矛盾。

    就這心神失守間,手臂一晃,杯中的酒大半灑落在了地上。

    林書友正欲開口道歉,卻見林福安和陳守門也一同將杯中酒水灑在地上。

    林書友不明所以。

    林福安則與陳守門對視一眼,心道:阿友做得對,第一杯酒得先敬那位龍王家的。

    第二杯酒,陳守門與林書友一同敬了林福安。

    第三杯酒,陳守門主動去和林書友碰杯,林書友將杯口往下放,卻被陳守門小拇指一抬,碰了個平杯。

    “阿友長大了,你專心做你的事吧,家有你爺爺和我在,不用擔心。”

    主堂小隔間。

    增將軍與損將軍的神像都開始了顫抖。

    增將軍幾乎半側過了身,表示出了一種明顯的被褻瀆與不接受。

    損將軍也在顫抖,也側了身,但抖得沒增將軍強烈,側得幅度也沒祂大。

    白鶴童子神像眼眸處有些許光亮閃過。

    經過林書友的起乩交流後,祂的氣已經順了。

    畢竟,自己很快就會被擺入那少年的南通道場中,之所以捎帶上你們倆,純粹是為了以後方便給傀儡上身的。

    增將軍還在繼續發怒,損將軍做著輕度配合。

    童子神像的嘴角處產生龜裂,裂開。

    祂很期待,同時也記住了,這倆現在桀驁不馴的樣子。

    …

    第二天,李追遠在阿璃的幫助下,繼續右手掐動,左手覆於無字書上。

    今天打開書時,那幅畫沒有發生變化,畫中牢籠,依舊是一堆碎肉上頂著一顆頭顱。

    這是《邪書》在告知少年,它還未恢複,它需要時間。

    李追遠沒搭理它,按照昨日的量,對其進行無情壓榨。

    畫中的那顆頭顱,炸開了一次又一次,又複原了一次又一次。

    這家夥,就像海綿的水,擠一擠,總歸還是有的。

    今日推演結束,李追遠將無字書閉合。

    由於對現在的進度很滿意,少年也就沒有主動提升每日的量。

    右手攤開,掌心血霧彌漫,但在這其中,卻能看見一條凝實的深紅色,像是小泥鰍似的,正在血霧中遊動。

    這就是李追遠推演的目標,等哪天這小泥鰍成為足夠長的“絲線”時,就可以將自己夥伴全部牽扯進去,團戰配合度將有一個質的提升,整體實力也會迎來一次躍遷。

    “遠侯哥哥,阿璃姐姐!”

    樓下壩子上傳來翠翠的喊聲。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下了樓。

    翠翠手提著一個大袋子,麵是各種零嘴。

    今天約好了,一起撐船去釣魚。

    因為推演那東西比較耗心神,每日工作完成得很快,其餘時間,李追遠也不想再看書了,不如多活動活動。

    太爺家旁邊小河就停著一條小船,以往太爺也會撐著他出河道撈屍。

    李追遠親自拿竹篙,將小船撐離岸邊,先順著小河出去,等到了大一點的河麵後,將竹

    篙收起,船上三人一人一根魚竿,開始釣魚。

    春日已至,夏日未來,這會兒算是一年中,氣候最舒服愜意的時候,入眼景物也被染上了一層新綠。

    翠翠將魚竿固定好後,就開始分發零嘴。

    李追遠都接了,選擇性地吃。

    比如這硬梆梆的炒蠶豆,他至今都無法理解為什當地人這喜歡吃這個,但翠翠嘴不停“嘎嘎”響,吃得香得很。

    李追遠剝起了花生,攢了一把後,先給翠翠分了點,餘下的就都給阿璃了,然後阿璃也遞給自己一把她剛剝好的瓜子。

    李追遠把瓜子分了一點給翠翠,翠翠笑地喊道:“謝謝阿璃姐姐。”

    阿璃沒回應,將一顆花生送入口中。

    李追遠知道,阿璃是接受翠翠的。

    雖然自己不在家時,翠翠來找阿璃玩,都是翠翠說話,阿璃已讀不回。

    但翠翠能在阿璃身邊不停地“嘰嘰喳喳”,已經是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的特殊待遇。

    前方橋麵上,出現了幾道熟悉的身影,是英子姐、潘子和雷子。

    今天是周末,上午模擬考完,下午老師要集中批改試卷,就幹脆給高三年級放了半天假。

    三人顯然也發現了李追遠,開始高興地招手呼喊。

    李追遠拿起竹篙,將船靠岸。

    潘子和雷子先跑了過來,說道:“我們回去拿漁網。”

    然後,不等李追遠回應,二人就馬上飛奔回家。

    英子蹲坐在岸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麵,幽幽道:

    “小遠侯,你說,要是我沒能考上大學怎辦?”

    她母親每天都在家念叨,誰家的女兒已經進廠了,誰家的女兒孩子都已經生了,就你,還在念書,看你能念出個什花頭來,要是念不出來,不光你,連我和你爸都得被人笑話。

    英子隻能聽著,無法反駁,因為蘭侯小姑的原因,她父母算是村同等條件家庭,最支持女兒讀書的那一批了。

    李追遠:“盡力就好。”

    英子點頭笑了笑:“嗯,盡力就好。”

    說完,英子從口袋拿出兩塊芝麻糖,遞給李追遠,李追遠伸手接了過來。

    翠翠把自己的零嘴遞過去。

    英子擺擺手:“我不吃了,我回去複習去,

    你們玩。”

    看著英子離去的背影,翠翠疑惑道:“英子姐看起來壓力好大。”

    李追遠簡單應了一聲:“嗯。”

    他不可能像過去對譚文彬那樣來幫扶英子,不僅僅是因為他現在沒這個時間,主要是英子的天分沒有譚文彬高。

    譚文彬是當初過度叛逆,荒廢了學業,見過死倒與生死後,安靜下來,這才實現了成績反超,但一樣的方法並不適用於不同的人。

    每一期的《追遠密卷》都會有幾套寄送到太爺家,太爺會把它們交給英子雷子他們,畢竟太爺隻對那四個伯伯沒好臉色,對下一輩的孩子們不會那樣。

    雷子和潘子帶著漁網回來了,幫忙一起下網捕魚。

    作為班級吊車尾的存在,他們倆是沒什學習壓力的,隻等畢業後拿著高中文憑去找工作。

    李追遠觀看水紋,指了一處下網點,連續兩網下去,果然網到了不少魚。

    潘子和雷子大手一揮,把魚全倒在李追遠的船上,說他們隻是為了玩,不要魚。

    倆哥哥在當“哥哥”方麵,還是很稱職的。

    李追遠還是堅持把魚和他們分了,他們也

    沒繼續推辭,提著魚就回去了,說晚上鎮上要放電影,到時候他們去給李追遠占位置。

    少年撐船回去,把魚遞給劉姨。

    劉姨笑道:“中午已經燉了蹄花湯,這些魚就先紅燒了做魚凍吧。”

    翠翠就留家吃午飯了。

    飯點時,香侯阿姨騎著三輪車來接翠翠回家吃飯,沒上壩子,故意隔著麥田喊。

    翠翠回喊說自己在這吃。

    李三江揚著筷子,喊香侯一起過來吃飯。

    香侯笑罵了幾聲翠翠臉皮厚,就騎著三輪車回去了。

    飯後,翠翠提議跳橡皮筋。

    兩張長凳橫擺,綁上皮筋,翠翠先跳了起來,然後照例招呼阿璃姐姐一起來,雖然每次阿璃姐姐都不會來。

    李追遠看向阿璃:“去跳不?”

    阿璃抓著少年的手,看著少年。

    李追遠感知到,女孩的手有一股輕輕向前的力道。

    她是願意跳的,但想要自己和她一起跳。

    那……跳就跳吧。

    當下校園,跳皮筋這種遊戲並不是女生

    專利,男生也跳這個,不少男生跳得比女生還要好。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他先跳一步,阿璃跟上,倆人就這按照節奏玩了起來。

    雖然阿璃不會像翠翠那樣大大方方地笑出聲,但女孩的眼睛卻一直透著明亮。

    李三江嘴叼著煙,目露慈愛地看著孩子們玩耍。

    他記得第一次看見小遠侯時,當時男孩正跟著潘子雷子他們全村跑鬧騰。

    他還挺詫異,這城來的孩子,到鄉下後也不認生,照樣玩得開。

    等後來,他把男孩接到自己家後,男孩忽然不鬧騰了,也不出去找人耍,隻是喜歡一個人坐在那兒看書。

    他當時就感到奇怪,這孩子怎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在,現在孩子身上的生氣越來越多了,連帶著阿璃那丫頭,也越來越有人情味兒。

    李三江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偷偷瞥向那位市儈的老太太。

    柳玉梅笑吟吟地給他們拍著節拍,看著阿璃跳動的身影,時不時輕抹一下眼角。

    現在很多場景,是以前的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了。

    劉姨也加入進來一起玩,她跳得很好,花樣也格外多,雙手向兩側撐起,腳下翻動,即使身披圍裙,卻也跳出了屬於青春少女的靈動,引得翠翠不停鼓掌叫好。

    因為要去看電影,晚飯開得就比平日早。

    翠翠在晚飯前,就回家了。

    吃過晚飯後,潘子和雷子扛著板凳帶著石頭和虎子他們來喊人了,李追遠和阿璃去了,後頭跟著潤生和陰萌。

    今晚放的是武打片,李追遠照例與阿璃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旁邊就是來賣東西的小商販。

    賣的依舊是經典老樣式,李追遠買了兩個泡泡壺,和阿璃一起吹起了泡泡。

    熒幕上正在打鬥,光影變幻,給這些飄浮起來的泡泡包裹上了更多的絢爛。

    等飛到一定高度後,“啪啪啪”,泡泡又全部裂開。

    像極了注定會遠去的童年。

    電影放映結束,眾人意猶未盡地拿起各自板凳離場。

    石頭和虎子他們還在交流著武學招式,爭論著哪項絕學更強,並邀請年紀更大的潘子和雷子來評理。

    結果潘子和雷子也是各執己見,雙方很快

    就發展成了械鬥,你一拳我一腳,不是真打,卻也是真熱鬧,就這嬉嬉鬧鬧地先跑回了家。

    李追遠和阿璃走在前麵。

    潤生和陰萌走在後麵。

    四人到家後,天色已晚,阿璃就先回東屋了。

    李追遠上了樓,路過太爺房間門口時,聽到了太爺的呼嚕聲。

    但等他洗完澡再經過時,呼嚕聲消失了,隔門靜聽了一下,李追遠聽到了太爺呼吸的急促。

    少年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床上,熟睡的太爺眉頭緊蹙,像是在做噩夢。

    並且,太爺的雙手不時舉起,雙腳也在無意識地蹬著。

    李追遠在床邊坐下。

    如果用黑皮書秘術,倒是能窺探太爺的夢境,但也會對太爺的精神造成極大創傷。

    少年坐了接近四十分鍾,直到太爺呼吸平穩,呼嚕聲漸起,這才起身打算離開。

    但剛走到一半,李追遠就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地麵瓷磚。

    曾經,就在這處區域,太爺給自己布置過轉運陣法。

    李追遠右掌攤開,血霧彌漫,少年蹲下身,將掌心貼在瓷磚上,血霧散開,一道道陣法紋路重新浮現。

    “它……為什還在?”

    翌日一早,李三江走出房間,伸起懶腰。

    露台上,自家小遠侯和阿璃那丫頭坐在那,隔空指指點點。

    李三江雖然不清楚他們在玩的是什遊戲,但也早就看習慣了。

    “太爺。”

    “咋了?”

    “昨晚睡得好?”

    “啊,嗯,不錯。”

    哪可能睡得好哦,這些天又開始做起了那個領操夢,整得起床後,都有種腰酸背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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