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3章 未知明日晴雨

類別:武俠修真 作者:情何以甚 本章:第2783章 未知明日晴雨

        第2783章 未知明日晴雨

        「看來幻魔君不會再來了。」

        漫天黑雪落鷹旗,帳門前的青穹神教神冕大祭司,略顯遺憾地歎了口氣。

        收兵回來的金曇度,用一塊雲布,慢慢擦淨臉上的血汙:「他怎敢找您?」

        「貪妄之輩,不會止步。本來他一定會到訪,我也準備好留客……大爭之時,瞬息萬變啊。」

        塗扈探手於天,用指腹接了一片黑雪:「做生不如做熟,我總歸是更願意麵對老朋友。」

        金曇度回望了一眼遠處的敵陣。

        日月斬衰徹底顛覆了天時,而戰爭帶來了這場黑雪。中央天境已經被徹底地改變了。

        素有海族第一強軍之稱的青鼎之軍,沉默地隱在黑雪下,像一座綿延的遠山。

        山體深處淡淡的金光,正在解化兵怨,細細去聽,還有幾分若有似無的梵音。叫人心煩意亂。

        「海族也是把最後的家當都搬來。」

        「號稱滄海兵事第一的大獄皇主也便罷了……就連龍華淨土的龍香菩薩,都為兵戈事。」

        金曇度心細數著青鼎陣勢的變化:「不是早在諸聖時代,龍王就將龍華淨土放逐虛宇?陰陽真聖當初留下分析的手稿,說這是保存火種的做法……怎現在那位龍佛,連最後的傳承也不打算保留?」

        他倒是不憚於直呼龍佛。

        蓬萊道主的劍正指著呢!

        塗扈搖了搖頭:「龍佛不僅謀殺世尊,還要以龍華替娑婆……娑婆龍域落在迷界的經營,就是祂這番布局的重點。等到娑婆龍域升華,龍華淨土德滿,再合二為一,祂就能建立中央龍華世界,力勝於今。」

        「但蓬萊道主的朝蒼梧劍一直抵著祂,海族香火又有限……祂立足滄海,影響力根本落不到神陸。放於諸天,也漸消漸遠。」

        「靠一個龍香菩薩,一個個小世界辛苦傳法,此世光而彼世滅……能經營出什聲勢?」

        「所以中央龍華世界始終成不了,如今滄海受創於中央,龍佛禪定於蓬萊……這種可能性已經永遠地失去了。」

        金曇度數到一半,不能再數。

        他當然知道神冕大祭司執掌【天知】,行於「全知」道途,現在強得可怕。

        但也不曾想到,都到了這種程度。

        龍佛的謀劃,你塗扈都能如數家珍?

        那還數個什陣勢變化,講論什兵法。就如蕩魔天君闖魔界,你橫推過去不就完了!

        似是已經窺見他的心思,塗扈道:「中央月門已被擊破,現在這輪懸月,是因晦的惑知法。」

        金曇度立時一驚,仰頭去看那中央懸月。

        他當然不會懷疑塗扈的判斷,雖然怎都看不出問題來。

        「好胃口,也是好手段。」他有些失神:「隔得遠的不容易分辨,隔得近了時機已經浪費——能騙一個是一個。」

        牧荊畢竟相鄰,雖然一直也有競爭,但北有魔族,南為中央,都是難以獨支的壓力。在這個共同的困境,「合作」是更長久的前提。

        他未必樂見荊國豪取神霄第一功,可對荊國的失敗,也不免感懷。

        作為鐵浮屠之主,遠征神霄的主力,他更不能忽略這件事情所引發的連環影響。

        「肅親王和蒼羽衙主守邊荒恐怕不夠……」金曇度斟酌著問:「是不是該召回王夫?」

        牧國這些年來也是風波不斷。

        草原王權壓神權的意義,更甚於景國除一真。但牧國的底蘊畢竟不如景國,不像他們流了半天血都流不幹,剜瘡割肉還龍精虎猛。

        一代代積累都填在蒼圖天國。

        先死北宮南圖,後死鄂克烈。

        聖武皇帝登天一戰,神國也為之一空。再加上莊襄皇帝的捐國……

        青穹神尊的成功,確然讓牧國有了社稷永續的理由,不必再像荊齊一樣冒險上賭桌,但今冬燒掉的枯草,還需要等待一個耐心的春天。

        王夫的天子劍橫絕宇內,但現今守在觀河台,守在傷重的蕩魔天君身邊……

        有關於蕩魔天君的傷勢,諸方諱莫如深,他作為隨征神霄的牧國高層,倒是從塗扈這知道一些內情——蕩魔天君現在是近乎沉眠的狀態,根本與外界斷絕了聯係。

        所以王夫才會如此緊張,引軍在彼,寸步不移。

        陛下已經把國庫珍藏的療傷神藥都送去觀河台,雲國那邊還斥巨資請動了亓官真……當然這一切都是隱秘行動。塗扈親自出手晦隱了相關情報,才使得觀河台的消息撲朔迷離。

        但觀河台現在的拱衛陣容已經足夠,金曇度認為王夫守在邊荒,才有更大的戰略意義。

        塗扈搖了搖頭:「王夫駐旗觀河台,非有不可。」

        「牧荊友鄰,邊荒我當承責。」

        「神霄戰場,草原義不容辭。」

        「這些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微斂眸光:「龍香菩薩為我所傷,當有所忌……當下戰場,還是有勞金帥。」

        金曇度有瞬間的愕然。

        這才知曉,塗扈已經人神兩分,有一身去了邊荒。

        而他從始至終都未察覺。

        難怪對於當下戰爭,塗扈一直沒有太大的胃口,自擊傷龍香菩薩之後就一直停在軍中——大概就是那段時間離開的。

        「職責所在,我固當仁不讓。」金曇度斟酌著道:「隻是我不明白。當前齊幟猶在,水族拱衛,還有那位暮扶搖……觀河台難道就缺一柄天子劍?」

        邊荒承責他能理解。

        牧荊共駐生死線,曆來都是如此,互相支持防線。

        幫荊國托底,好過讓其他國家伸手。

        荊國降格對當下的牧國不是好事。

        但王夫在觀河台寸步不移,多少有些私事大於國事。眼下正是用人之時,牧國的頂級戰力也並不寬裕。

        塗扈喟聲道:「不是觀河台缺一柄天子劍,是沒有足夠的代價壓著,觀河台必然生變……現世遠沒有我們看到的那平靜。」

        金曇度知道,塗扈肯定知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想了想,又問:「邊荒定會生變?」

        他還是覺得,神冕大祭司是不是可以先確定當下這場戰爭的勝利,將大獄皇主和龍香菩薩打落,再考慮邊荒的事情呢?

        他是認可邊荒需要加強防禦的,但也隻是出於為將者的謹慎本能,提防魔族進一步打擊荊國,對邊荒戰事的規模沒有太大的預期。想著王夫若是能去坐鎮,問題就不大了。

        畢竟魔界自己都千瘡百孔,那些知名的魔君或死或殘,即便衝擊邊荒,應該也沒有太強的壓迫力。

        但塗扈的認知顯然不同。

        這位神冕大祭司的聲音有些凝重:「如我所料不錯,魔潮很快會來。」

        金曇度悚然一驚!

        「魔潮侵世」和「魔族釁邊」是性質完全不同的事情。

        後者每年都在發生,戰場總歸都在無盡流沙,有個三五位天魔出征,都是了不得的戰事,若有魔君坐鎮主持,即是千年大戰。

        而魔潮……

        唯有傾巢而出,整個魔界無以計數的魔物,都向現世湧動,才能稱之為「魔潮」!

        魔族高層從不在乎陰魔的性命,陰魔也不知死。

        他們不被當成具體的存在,他們匯聚在一起,是如水火般最無情的災難。

        塗扈親鎮邊荒就有了必要性。

        人神兩分之後,中央天境這邊想要奪得太大的勝果,也幾乎失去可能……神霄之功,隻看「阿羅那」在曜真天聖宮收獲如何。

        「真到了這種程度,魔界也要為之一空。而魔潮在當下並沒有荼毒人間的能力……」金曇度皺眉道:「那些魔頭圖什?或者說……那位圖什?」

        塗扈看了他一眼:「多聊聊七恨沒有關係。讓祂分一點心也好。神尊正在找祂的錯處。」

        「不過本次魔潮肯定不是七恨的命令,祂不可能直接幹涉這場戰爭。應當是蟬驚夢和幻魔君的手筆——但你問的也沒錯,此事應在七恨算中,必須要考慮七恨的所求。」

        「至於說目的……」

        「蟬驚夢的目的很明確,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隱瞞,他要以急促緩,以死戰促久戰,甚至以戰促和。」

        「七恨的話……我不能知。超脫不可度,我略窺一二的所謂『天知』,也不過事後撿殘羹。」

        他仰頭望向天邊的黑雪,像是正在向那位超脫之魔提問:「但我想,有沒有可能正在發生的,就是祂想要的。也許打空魔界就是祂的目的呢?」

        金曇度沉默了片刻。

        「說句不那正確的話——草原當下沒有六合的機會。」

        「神霄速決,並不符合牧國的國家利益。」

        「薑述和薑無量道歧而同死,景帝仗劍宇內,已經沒有對手。」

        「秦帝巍峨有餘,四平八穩,然而霸氣稍欠。荊帝殺氣凜冽,明睿勇毅,可惜身在懸崖。」

        「咱們的陛下和楚君都是新君即位,齊君更是倉促登台,都還需要時間成長。」

        「神霄戰爭一旦結束,中央帝國既除內憂,也斬外患,隻怕……」

        金曇度說到這就停下。

        他在這點評六國君主,連牧帝都評價上了,多少是有些「言辭無狀」。但他捍衛草原的心,青穹可見。

        塗扈深眸如晦,藏著人們無法看清的心思。

        隻是用神杖挑起簾來:「這樣的話不要再說。」

        就此步入帳中。

        帥帳的旁邊是神帳,隨征的金冕祭司在其間祝禱。祝聲給予草原戰士勇氣和撫慰,對抗那遙遠的禪聲。

        金曇度獨自站了一陣,直到黑雪覆肩,才將頭盔戴上,按劍轉身:「鐵浮屠!」

        忽律律。

        哨聲四起。

        現世第六的騎軍,人馬俱甲,黑雪中匯湧。

        不聞呼喝,無有私語,隻有蹄聲。

        轟轟隆隆,好似山崩。

        鐵浮屠之主騎上那匹最為雄壯的天馬,揚鞭道:「青鼎之名,犯諱神尊——我必熔之!」

        ……

        ……

        血雨掛紅簾。

        由此悵望的一切,都蒙上了紅色。

        死的真妖已經太多了,大概這個世界也悲不過來。血雨愈稠,天地愈遠。

        誰能分得清哪一滴血雨是為哪位真妖而泣?

        麒惟乂已經感受不到世界本源的哀傷——傷痛到最後都是麻木,人族對妖界本源意誌的入侵,也正在一場場切實的生死中拉鋸。

        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

        他張開雙臂,直視遠方,任由親衛掛甲。

        「天息荒原已經被突破,接下來就是歎息海。」

        他的聲音穿過重重雨幕,落在封神台。

        「此乃血地,必不可失。」

        「豪緣天尊身死玄龕關,歎息海群龍無首,幾位守城的天妖不通兵事,我請求率軍前往。」

        鬥部天兵主帥麒觀應,當年是一百零一歲成真,轟動皇城。八十七歲成真的麒惟乂,更勝於他,被視為妖族不設限的天驕。

        曾是天榜新王的魁首,後又躋身天榜,爭魁真妖之林。

        人族妖族壽數不同,自不可同年而計。對諸天種族都有深刻研究的虎太歲,通過認真推演,得出結論——麒族的八十七歲,等於人族的二十三歲。

        所以麒惟乂等於妖族的「薑望」。

        以此類推,他約莫要在一百零九歲,至多一百一十歲,成就天妖。力勝諸代,冠絕麒族。

        他本有信心。

        在太古皇城,他曾宣稱要走出一條不同的路,真正兌現他的潛力。

        可麒相林登頂的那一日,他眼睜睜看著這位被當做鬥部天兵下任主帥的強者,焚於紅塵劫火。

        那一日十一條絕巔路共舞一世,十一尊同時衝擊絕巔,一個人族薑望,十個妖族真妖……最後薑望劍橫其九,放行其一。斬斷了九條絕巔路,殺死了最後一個成就絕巔的麒相林!

        而他……隻能旁觀,隻可仰望。

        有些風景,言之不過爾爾,可仰之彌高,愈近愈知其遠。

        他明白自己做不到。

        或許在天資和毅力上他並不輸給那人,可是他差了經曆,差了起於現世的時運,差了那股泱泱大勢,時代洪流的推舉……更差那一秋成道諸天登頂的自信和決意!

        那是與無數天驕爭鋒,愈鬥愈強,橫推同代所砥礪出來的無敵之勢。

        而他的自信……在麒相林焚為劫火的時候,竟成劫灰。

        這些年來,妖界風雲幻變。鹿七郎靈熙華都紛紛登上天榜,名不見傳的「隳」更是異軍突起,列名天榜第一。

        唯獨是他這個曾經最被期許的天驕,漸漸銷聲匿跡。

        這些年來說是修行,都是養心。

        卸下戰甲,懸兵故園。孤旅妖界,觀山觀水,觀察這個他從記事起就想要逃脫,生長於此而從沒有真正注視過的家園。

        放自我於天地,是行在更廣闊的囚籠。這座總也走不到頭的監獄,是他坐以觀天的井。

        或許有一天,他能重鑄道心,破而後立,創造一個新的神話。

        但那一天不會是現在。

        他需要時間,但時間早就不站在妖族這邊。

        有鑒於越來越險惡的局勢,妖族不得不提前發動神霄戰爭。

        不得不把所有的潛力都燃燒在當下,去爭求一個羽禎所創造的可能——羽禎讓這種可能性存在,妖族需要將這種可能性實現。

        而他麒惟乂,就是這種潛力燃燒的具體表現。

        妖族別無選擇,他亦沒有二話。

        那一日重摜舊甲,放棄未來,提前一步,走上了絕巔。

        在神霄戰爭,相較於一尊未來廣闊的真妖,妖族更需要一尊即時的絕巔戰力!

        因為錯過現在,沒有未來。

        似他這般「催化」的絕巔,諸天部族這些年湧現不少。大家都有默契的認知,要趕在神霄推門之前,積蓄戰爭本錢。

        反觀人族,這些年都是按部就班地培養人才,恨不得每一位修行者的潛力都推演到極限。隻是把年輕天驕丟到種族戰場,就有很多說拔苗助長的聲音……這多年提前登頂的也就一個中山燕文,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非要算的話,牧國那邊因為王權神權之爭,內耗慘烈,故有幾個提前登神的。但青穹神尊坐鎮天國,神道並非窮途。他們隻是換了一條相對落後的路,不像諸天部族這邊,是以斬斷未來為代價。

        一個還有未來可以顧慮,一個隻剩下當前。

        所以妖族一定要拿命來拚。

        他也理所當然地接替了已死的麒相林,在麒觀應遠征神霄之時,引麒族本部精銳,駐軍愁龍渡。

        神霄戰爭如火如荼,他這樣的天之驕子,自然不能安坐。把族屬精銳都帶來,是打算在愁龍渡戰場有所建樹的。

        可惜對於這場戰爭的想像,他遠遠落後了。

        荊爭首功於月門,景求全勝於妖土。

        匡命提槊而來,僅僅三個時辰就擊破妖族本陣,將愁龍渡的妖軍分割圍剿!更以道門秘法掩蓋整個戰場,隔絕信道。

        他傷重而遁,以麒族秘法逃歸太古皇城,向妖廷示警,才有了蟬驚夢傳旨八域的反應時間。

        沒有責怪,沒有怨懟,大家都說他盡力了,說他及時傳回消息,已是大功。

        但他是麒惟乂啊!

        他駐軍於愁龍渡的意義,難道隻是一支殘破的信旗,一道悲劇的傳訊?

        「沒有軍隊給你。」血雨中傳回蟬驚夢的聲音:「妖族已為最後的動員,全民皆兵,寸土寸戰。無不可失之地,無不可死之妖——太古皇城是最後的主力,我必須確保最終毀滅的力量。」

        「自去可也。」麒惟乂已經披好了甲,抬步走到雨中。

        麒族本就子嗣艱難,愁龍渡那一戰可以說打空了家鄉父老。

        他恨不得死在戰場,但明白自己作為統帥的職責,不能死得毫無意義。

        「既為死戰,既傾全族。當披甲先死於無甲,天尊先死於真妖,是天驕必死芸芸前。」

        他的甲胄撞碎血珠,撞開大片的霧紅:「我這個景軍的手下敗將,再攖敵鋒,乃證妖族必死之心。」

        「麒將軍!」蟬驚夢的聲音追在雨中:「有勞了。」

        嘩啦啦,麒惟乂覆甲一拜,而後轉身:「有甲無甲,往而不往,是歎息或不可歎息。道也!我當橫於歎息海。」

        血雨中亮銀色的戰甲一閃而逝,恰逢驚電掠長空。

        ……

        ……

        萬不同天,黑雪赤雨各自飄灑。

        然後在某個瞬間,寒雨兩剖,薄雪三分。【點朱】那沁殺魂魄的森寒,為這茫茫宇宙所感受,也影響了神霄世界。

        越是本源強大的世界,越有「載物之德」。

        現世可以容納絕巔層次的戰鬥,甚至超脫者稍作約束也能籠鬥廝殺。而在現世之外,一尊神臨就可以滅世。

        朱批墨詔在宇宙裂隙書寫不同的天意,隻是些許紅光和玄光的暈染,就在改寫這個宇宙。

        荊天子以弘吾昭意,用捧日懸威,憑神驕裂世,仗龍武奪死。

        僅僅四槍!

        帝玄弼不朽的道軀已經見裂,血色蔓延在冰晶般的外膚,如同瓷器的郎紅。是紅間著白,血間著雪。

        荊天子當然也並不好受,他的裸露於外的皮膚,已經有許多被揭開的「口子」,膚口下的血肉仿佛並不存在,而是逸散著殺氣所凝的黑霧,有如淵幽洞口。

        他們所征戰的地方已經並不存在。

        所謂的「宇宙裂隙」,本就不是一處切實存在的空間,而是宇宙遭受限度之外的破壞而顯現的一種「創傷」……要經曆漫長的時光,才能有自我的修複。

        它現在也被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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